青砖墙投下的阴影里,混杂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与浓烈血腥气。
陆沉脚步未停,目光微微一凝,眼底青芒深敛,视线穿透了弥漫在巷道里的晨雾。
原本空荡清冷的胡同深处、废弃的变电箱旁以及斜后方的公交车站广告牌后面,
不知何时竟密密麻麻聚齐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足足二十多个身穿黑色夹克的亡命徒,一个个面色凶恶,手腕上缠着防滑的白布条,
手里攥着焊死的实心钢管、挂着锁头的铁链,以及开过血槽的雪亮砍刀!
这些人呈半月形散开,死死封住了整条深巷的退路,浑身散发着市井亡命徒特有的凶戾之气。
而在包围圈的最深处,一道单薄的身影正被逼在剥落斑驳的砖墙角落。
顾清仪脸色惨白,修身的套裙下摆沾上了泥水,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略显散乱。
即便身陷绝境,她依然咬紧无血色的下唇,双臂死死将一个厚重的牛皮纸公文袋护在怀里——
那是陆氏集团昨夜连夜赶出来的夜市商圈第一批申报材料,
关乎陆家能否在城南彻底翻盘的命脉。
“小娘们,骨头挺硬啊。”
站在包围圈最前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脖子上纹着一条蝎子,半边脸颊横肉抽搐,
正是龙海生手底下最狠的一条恶犬,道上人称“疯狗”。
疯狗嘴里嚼着槟榔,手里的砍刀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划出刺耳的火星子:“曾少昨晚被送进医院,
两条腿骨头被踩成粉碎!
曾德海发了雷霆震怒,今天谁也保不住你们陆家!
识相的把材料交出来,乖乖跟老子走一趟当肉票。
等把那个姓陆的小杂种引出来,当着你的面剁断他的手脚,老子再好好疼你!”
顾清仪身子微微颤抖,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砖墙,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美眸中满是决绝,
硬是一声不吭。
就在疯狗狞笑着伸手要去撕扯公文袋的瞬间,巷口处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踏、踏、踏。
皮鞋踩在泥水洼里的声音清脆极了。
顾清仪猛然抬头,当她看清逆着晨光踏入死胡同的修长少年时,整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本强撑的镇定轰然崩溃。
“小沉!别过来!他们有刀,你快跑啊!”
顾清仪不顾一切地尖叫出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拼了命地挥手想让陆沉退出去。
曾子豪这是把城南暗巢最下三滥的亡命底牌全掀了,二十多柄开刃的凶器,任凭陆沉身手再好,
赤手空拳撞进来也只有被活活砍成肉泥的下场!
“跑?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跑不掉!”
疯狗猛地啐出一口血红的槟榔渣,狰狞的目光死死剜向陆沉,手中的大砍刀挽了个凌厉的刀花,
向前重重一挥:“正主自己送上门了!
弟兄们,曾少发了话,卸这小子一条胳膊赏十万,剁碎四肢直接拿五十万!
给我剁了他!”
重赏之下,二十多名亡命徒眼中瞬间爆发出野兽般贪婪嗜血的凶光!
“砍死他!”
“上!”
刺耳的叫嚣声与金属拖曳声骤然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