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晴蹙着秀眉,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陆沉,
眼神中满是冰冷的厌烦与劝诫:
“陆沉,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宋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官宦门第惯有的冷漠与傲慢,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你我之间云泥之别,你应当认清差距、务实本分,莫再将心思放在这种荒唐纠缠上!”
教室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陆沉桌上那封粉红色的信封上,
又小心翼翼地瞄向站在桌前冷若冰霜的宋晴。
陆沉连眼皮都没往那封信上落半寸。
他坐在原位,神情淡得像是一汪照不出波纹的深潭。
对于宋晴那番居高临下的训诫,他甚至连半句争辩的兴致都没有。
前世他经历了陆家家破人亡的大祸,在生死血海里滚过一遭,
眼前这等小女儿家的骄矜与门第优越,在他看来幼稚得如同过家家。
“看完了?那就收回去。”
陆沉语气平缓,随手抬起右臂,掌心在课桌表面轻轻抹过。
看似只是拂去桌面浮灰的动作,体内沉寂的太一归元诀却在皮肉骨血间猛地一震,
一丝霸道刚猛的暗劲透过掌骨,悄无声息地灌入桌面!
“嗤啦——”
一声极轻的裂帛闷响骤然爆开!
没有剧烈的声响,也没有桌椅的晃动,但在全班同学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那封厚实结实、压着暗红火漆印记的粉红信笺,竟在陆沉掌风掠过的瞬间崩散开来!
整封信连同里面的信纸,当场被震成了成百上千片指甲盖大小的纸屑!
清晨穿堂而过的微风一吹,粉白相间的碎纸片漫天扬起,宛如一场细碎的雪,
纷纷扬扬飘落了一地。
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封被宋晴当众甩下来立威的情书,就这么彻底化成了灰烬般的碎屑。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
前排几个伸长脖子准备看陆沉笑话的男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得多大的手劲?
一张纸平铺在桌上,没撕没扯,抬手一挥就给震成了碎末?这还是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陆沉?
站在桌前的宋晴更是浑身一僵,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猛地顿住,精致的面容上满是错愕。
她出身官宦大院,自小见惯了各色讨好奉承的嘴脸,在她预想中,陆沉面对自己的当众羞辱,
要么面红耳赤地羞愤低头,要么语无伦次地试图挽回尊严。
她万万没想到,陆沉不仅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甚至当着全班的面,
直接用这种近乎碾压的方式把她的面子踩了个粉碎!
陆沉缓缓抬起眼帘,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淡漠:
“说完了就退开,你挡着我吹风了。”
这话半点不客气,直截了当,像是在驱赶一只挡路的飞虫。
宋晴那张白皙的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紧接着又是一阵发白。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长这么大,何曾有人用这种吩咐下人的口气对她说过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