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并未直接去看那块石头，而是随手拿起摊角一把生了铜绿的小黄铜锁，掂了掂：

“这锁多少钱？”

“小兄弟好眼力，民国双龙铜锁！”老汉眼珠一转，张嘴就来，“一口价，八十！”

“八十贵了，做工一般，弹簧都松了，三十差不多。”陆沉将铜锁放下，做势要走。

老汉急了，早市开张讲究个彩头，连忙叫住他：“别走啊小兄弟，还个价，五十！

五十你拿走！”

陆沉停下脚步，从兜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随后抬脚轻轻踢了踢瓦罐底下那块满是污垢的黑垫脚石：“找零麻烦。

看这石头表面挺平，刚好拿回去给我家阳台的花盆垫底。

铜锁加这块石头，一百块不用找了，卖不卖？”

老汉愣了一下，低头瞅了瞅那块自己在河滩边随手捡来的烂石头，肚子里乐开了花。

一块垫摊角的废石换来五十块冤枉钱，上哪找这种大头？

“成！

小兄弟爽快，全归你了！”

老汉一把抓过百元大钞，生怕陆沉反悔似的，利索地把铜锁递过去，

还殷勤地帮着把石头从罐底抽出来，在草地上蹭了蹭泥。

陆沉接过铜锁随手揣进兜里，单手抓起那块十来斤重的石料，

转身拐进了早市旁边一条僻静的窄巷。

巷尾是一处死胡同，堆着几辆废弃的板车，四周空无一人。

陆沉靠在斑驳的砖墙边，右掌微屈覆在石料正上方，丹田真气顺着掌心穴位骤然吞吐。

“喀嚓！”

一声极脆的裂响。

在外人看来坚硬无比的风化外皮，被真气精准顺着纹理震裂，

发脆的黑色杂质泥壳如碎蛋壳般簌簌剥落。

眨眼工夫，黑色表皮褪尽，一整块婴儿拳头大小、油润莹白如羊脂凝膏的极品白玉髓露了出来，

晨光斜照在上面，散发出沉静润泽的宝光。

“这……这是老坑的羊脂白玉髓？！”

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穿深灰色唐装的老者快步从巷外走进来。

老者手里夹着真皮手包，脖子上挂着强光手电，显然是在早市收高档老货的行家里手，

此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陆沉手里的玉料，激动得额头青筋直跳。

“小兄弟，慢着，千万别收起来！”

老者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推了推眼镜，声音都在发颤，“老夫是前面天宝阁的掌柜宋德发。

这块料子，能不能让我掌一眼？”

陆沉神色未动，将玉石往前递了半寸：“看吧。”

宋德发从兜里摸出鹿皮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捧住玉石，打开强光手电贴着石身一照。

整块玉髓通体透亮，光晕均匀散开，肉眼看不见一丝棉絮与黑点，纯净细腻到了极致。

“绝品……

真正的无瑕白玉髓，纯天然的油脂光泽，

现在各大拍卖行连这种巴掌大的籽料都找不出一块来！”

宋德发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急切与贪婪的占有欲，“小兄弟，你开个价！

我是个实诚人，绝不坑你，这料子你转给我，我立刻给你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