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埝裂开第一道缝。
主河水像刀一样切进去。
若整道埝同时垮塌。
积在旧渠里的水会倒灌回来。
两股水在白马津口相撞。
河心三十艘粮船一艘也稳不住。
曹操翻身下马。
“取火药。”
东汉军中没有后世那种炸药。
曹军所谓火药。
是装在陶瓮里的鱼油、松脂和硫黄引火物。
点燃后能烧断木骨。
也能让一段土埝先行坍塌。
“炸北半段。”
曹操以马鞭指向主河。
“让水先回河。”
“旧渠水势便能缓下来。”
水营校尉领命就走。
刘策却一脚踩住陶瓮。
“不能点。”
“再慢一刻。”
“整道埝都要塌!”
“所以才不能点。”
刘策指向裂缝下方。
泥水里露出半截黑绳。
黑绳不是木根。
是绞在一起的旧船缆。
整道土埝内部都用船缆串联。
北段一烧。
火会沿浸过鱼油的缆绳钻进南段。
曹操想炸开半道埝。
最后炸开的却会是全部。
“那便砍缆。”
“缆在土里。”
“从哪砍?”
貂蝉已经沿裂缝向两侧寻找。
鱼油会浮在水上。
埋缆的地方看不见绳。
水面却会有一线极薄的油光。
她让人遮住火把。
只留一盏灯从低处照水。
油光在暗处泛出彩纹。
从裂缝一直延伸到土埝两端。
“三处结。”
“不是一根长缆。”
土埝内的旧缆分成四段。
每两段之间用木绞盘连接。
只要毁掉三个绞盘。
四段土埝便不会一齐受力。
可绞盘埋在水下。
谁也看不见确切位置。
田丰把疤脸人押到裂缝前。
“你的人做的埝。”
“绞盘在哪?”
疤脸人吐出一口泥血。
“杀了我。”
“你们自己找。”
史涣拔刀架上他的脖子。
曹操却摆手。
“他不怕死。”
“问也无用。”
甄宓忽然将三十艘粮船的运簿铺在空锅里。
“绞盘不是今夜运来的。”
“这么重的木器。”
“一定混在运粮车中。”
白马水营近十日共收粮三批。
每批车数不同。
空车回程时却都多报了一辆损坏车。
三辆所谓坏车没有车轴。
因为车轴已经留在土埝里做了绞盘。
运簿上还记着坏车位置。
上滩。
中湾。
旧柳。
正对应土埝三处地形。
赵云带人冲向上滩。
颜良去中湾。
文丑直奔旧柳。
三人不用挖开整道埝。
只找埋车轴的方孔。
片刻后。
上滩传来第一声锅响。
赵云用枪卡住绞盘。
让木轴无法继续转动。
中湾第二声随即响起。
颜良砍断了盘上的麻结。
旧柳却迟迟无声。
文丑找到方孔时。
绞盘已经被人从里面推快。
土埝南段裂缝骤然扩大。
一名藏在泥洞里的黑衣人钻出来。
转身就往旧渠跳。
文丑没有追。
双手抱住正在旋转的车轴。
木刺瞬间扎进掌心。
绞盘仍将他拖得向前滑去。
“给我停!”
文丑双脚陷进泥里。
硬生生以肩膀顶住木轴。
黑衣人已经跳入水中。
颜良从中湾赶来。
没有放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