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丑勒马。
铁蹄在青石上擦出一串火星。
第二道州牧令高举在他手中。
第一道粮令握在袁绍手中。
两道令。
都是州牧印。
命令却完全相反。
一令四门开仓收粮。
一令封车拿人。
西门大街上。
几千双眼睛同时看向袁绍。
文丑翻身下马。
“主公。”
“末将奉令调南营两千骑。”
“已经封住南北两门。”
袁绍声音发沉。
“谁把令给你的?”
“州府主簿。”
文丑抬头看见许攸。
“许先生也派人传话。”
“说刘策借粮车夺城。”
许攸立即道:
“我只让人提醒文将军戒备。”
“从未伪造州牧令。”
沮授伸手。
“请文将军把令拿来。”
文丑没有给他。
“你已不是州府官。”
“没资格验令。”
颜良走到两人中间。
“给我。”
文丑皱眉。
“你也要替外人说话?”
“我替主公验令。”
颜良摊开手。
“还是说。”
“你只认送令的人。”
“不认站在这里的主公?”
两人目光相撞。
一个守西门。
一个封南北门。
袁绍麾下最勇的两把刀。
竟先被两张纸架到了一起。
文丑把令递出。
颜良只看一眼。
便摸向令尾。
纸边有细小毛刺。
州府正式军令用整幅裁纸。
四边都该平整。
这张却是从旧文书上撕下来的半幅。
印是真的。
字也是主簿的字。
可落款时辰。
写的是寅初。
寅初。
四门粮车尚未抵达。
袁绍也没下过拿人令。
“又是假令。”
颜良把纸递给袁绍。
文丑脸色骤沉。
“不可能。”
“传令骑带着主公虎符。”
“虎符在哪?”
“在南营点兵。”
颜良一把抓住文丑手腕。
“调兵虎符留在南营。”
“你把两千骑带进城。”
“谁守营?”
文丑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回头望向南门。
城外忽然升起三股狼烟。
第一股来自南营。
第二股来自粮道。
第三股。
竟来自赵云一百骑驻守的东坡。
刘策立刻道:
“不是夺城。”
“有人要夺南营。”
许攸退了半步。
颜良看见了。
刀锋瞬间出鞘。
“许子远。”
“南营虎符在谁手里?”
“我怎么会知道?”
“你的传话人跟假令一起到。”
“你不知道?”
许攸指向刘策。
“这是他的离间计!”
“颜将军。”
“你若再不封粮门。”
“八千人一拥而入。”
“邺城便丢了!”
城外五证人确实越来越多。
四门已经放进三千余人。
可每五人守一辆车。
无人离车。
无人带兵器。
甚至无人跨过街边画出的白灰线。
真正擅自调动的。
只有文丑两千骑。
袁绍下令:
“文丑。”
“带五百骑回南营。”
“夺回虎符。”
“其余一千五百骑。”
“留城守门。”
文丑抱拳。
“末将领命!”
他刚要上马。
刘策道:
“你回不去。”
文丑转身怒目。
“你说什么?”
“南门已经被你自己封了。”
“开门需要守门校尉、州府主簿、调兵虎符三证。”
“主簿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