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看着那句“少验一处”,没有立刻把薄纸收入自己袖中。
“抄两份。一份随战报送尚书台,一份留关驿。原纸封存。”
贾诩仍在观察他。
他也同样要看,贾诩给出的每一条路,究竟通向活路,还是只通向贾诩自己的退路。
邓俭随后又从驿舍地砖下取出三册簿书。
前两册是董军车马与支粮数。第三册却记着一个不该出现在函谷的人。
“南阳军府使一人,持后将军府传符,换驿马一匹,领豆料二斗。”
日期在梁县交战前。
正簿没有写姓名,只记传符号数、驿马与豆料。邓俭又从册缝里抽出一张私记:来人拒报姓名,披灰袍,曾以“伊甲四十七残券一角”作换马验物。
孙坚脸色顿时沉下。
梁县抓到的灰袍人,身上正是同一号残券。
陈到没有把原证搬来。梁县封存时,孙军与朝廷各持一道封记,随军带走的只有传符号数、残券断口与缓粮令印痕的副抄。
三处逐项比对,全部相合。
正簿证明灰袍人确实持袁术军府传符往返;邓俭的私记与证词,则把此人与同号残券连在一起。再加南驿阻粮军令、梁县西仓缓粮令与预写捷报,袁术军府扣粮、夺券、抢功的线终于连成一处。
可刘策仍把那册簿书合上。
“能定什么,便只定什么。”
“军府有人扣粮夺券,想把孙将军的战功写到自己名下,证据已足。是谁下令、谁用印,仍须查底册。”
“灰袍人到过函谷,也不等于袁术本人便与董卓通谋。没有往来书信,没有接令人与回书,谁敢多写一个字,便是在替他日后翻案。”
孙坚按着刀,良久才道:“这一回,我等他交账。”
刘策当即写下节檄。
自即日起,袁术军府不得单方复验河南诸县发往破虏军的粮券;南线粮秣改由河南尹属吏、大司农使者与领粮军三方合验。袁术军府须交出传符底册、用印簿及经手责任吏,由尚书台查核,盟府旁验。
驿簿、缓粮令与残券证验分作两套。
一套送洛阳尚书台,一套送孟津盟府。孙军另留完整副抄,谁也不能中途换掉一页。
节檄刚刚封好,系统金光终于越过函谷西关,落在整幅洛阳八关图上。
【函谷关已实际控制。】
【洛阳八关,尽奉汉诏。】
【函谷战局已改写。】
关楼上的汉旗迎风展开。
众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西面山道忽然传来急促马蹄。
追踪董卓车驾的游骑冲入关门,肩背尽是烟灰。
“急报!”
“董卓已遣飞骑赶往弘农,命沿路各仓把粮装车,带不走的尽数焚毁!”
“李傕、郭汜还在沿途搜捕铁匠、木匠与壮丁。百姓若不肯随行,便要与仓粮一同锁进屋中!”
刘策刚刚接下的八关金光,骤然被西方升起的一线黑烟截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