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只是压门,刘策的人呢?”
李傕怒道:“董公车驾尚未出西关,你再抽兵,东门立刻就破!”
“东门不破,北道也会被截!”郭汜一把扯下传令兵手中的旗,“我的骑兵先护董公过关,你留下守!”
“你又想躲在暗处捡退路?”
两道相反军令同时传下。北营飞熊军要向西退,内墙弩手却被李傕逼着向东补位,原本严密的换防顿时裂开一道缝。
排水沟里的陈到就在此时摸到石板下方。
沟内泥水没过膝盖,四十名白袍都卸了重甲,只带短刀与手弩。最前面的老木匠用指节在石板上敲了三下。
片刻后,里面传回两慢一快。
石板被挪开一道缝。
六名工匠先钻入关内。他们没有扑向守军,而是直奔自己安下的副索。斧刃落下,麻绳接连崩断。
陈到带人从沟口跃出,迎面撞上三名飞熊守卒。短弩只响一轮,白袍便贴身压上,不让守卒有机会向民夫棚投火。
“抱柱在左!”老木匠大喊。
第三根抱柱被砍断时,孙坚正好下令全军再进十步。
轰!
三层横木向西倾倒,碎石与车架同时塌进内关。李傕好不容易聚起的枪阵被自己修下的工事截成两段。
“东门已开!”陈到举枪高喝,“工匠伏地,飞熊军弃械免死!”
刘策越过木障,长槊横扫,将扑向民夫棚的两名督战军官砸下土台。
内关深处,一千余名民夫被锁在三排工棚之间。郭汜的人已经泼下桐油,一队骑兵却正从另一侧穿营而过,护着董卓最后几辆重车驶向西关。
张开的西门外,董卓亲旗已经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
“主公!”陈到指向西面,“现在追,还能咬住后队!”
另一边,飞熊督将也举起火把。
只要火落下,三排木棚与里面的人便会一同烧起来。
刘策只看了董卓车驾一眼,便调转槊锋。
“封油沟,开人锁!”
“白袍军随我救人,不追!”
火把落下之前,长槊已将督将连人带甲撞下高台。陈到率人掀翻油瓮,工匠则用刚拆下的湿木堵住火道。
孙坚也在此时撞开正门。
他望见西关外远去的董字旗,手中长刀抬起又放下,最终转向仍在抵抗的飞熊军。
“程普封北道,黄盖护工棚!”
“先把活人带出去!”
李傕、郭汜各领百余亲骑,护住董卓车驾冲出西关。两人离去前还在争谁应殿后,却谁都没有再回头。
半个时辰后,函谷内关最后一面飞熊旗被扯下。
一千余名民夫从工棚中被逐队带出。有人腿上还拖着断锁,有人抱着死去同伴不肯松手,没有一个人追着西去的车辙欢呼。
刘策站在关门下,看着董卓消失的方向。
他拿下了关,也放走了贼。
可若再选一次,他仍会先斩开那几排人锁。
系统金光掠过东关,却没有越过仍未清查的西侧关楼。
【函谷东层已控制。】
【关内被扣民夫已救出。】
【董卓主力正在西撤。】
三盏白灯仍在料楼上燃烧。
那名获救的老木匠抬头看了许久,忽然低声道:
“将军,挪石板的人是我们。”
“可点灯的,不是民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