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院之中,夜风骤停。
吕布手腕一转,方天画戟发出低沉嗡鸣。
“十招之内,某若退了半步,便算你赢!”
他不再是后世那个只能旁观史书的林策。
此刻站在吕布面前的,是汉室宗亲刘策。
话音未落,戟锋已经压到刘策头顶。
第一招,没有试探。
方天画戟挟着恶风劈下,仿佛要连人带地一同斩开。刘策抬脚踢起半截门梁,双手横架。
轰!
木屑飞溅。
半截门梁当场裂开,刘策脚下青砖也崩出蛛网般的细纹,可他的双脚,仍钉在原地。
吕布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能接住他这一戟的人,洛阳城中找不出几个。
“再来!”
第二招横扫腰腹。
刘策不退反进,斜跨一步,以肩撞向戟杆中段。长兵最怕近身,可吕布的方天画戟忽然一沉,月牙小枝贴着刘策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衣屑。
第三招紧随而至。
吕布松开前手,戟尾如毒蛇回首,直撞刘策心口。
砰!
闷响传开。
刘策胸前衣袍微微凹下,龙鳞软甲卸去大半劲力,余下的力量仍震得他气血翻涌。
但他只是晃了晃肩。
一步未退!
“好硬的身子!”
吕布战意更盛,第四招由刺转挑,戟刃擦着地面掀起碎石,直取刘策下颌。
刘策上身后仰,脚跟却未挪动,掌缘狠狠劈在戟杆上。霸王体魄轰然发力,竟让那杆沉重画戟偏开三寸。
三寸,已经足够保命。
第五招,吕布双臂猛压,画戟像一条翻身恶龙,从上而下锁住刘策肩颈。刘策以残破门梁撑住戟杆,木头一寸寸炸裂,两人的力量隔着兵刃正面碰撞。
院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貂蝉站在廊柱旁,没有惊叫,也没有闭眼。
她看的不是招式,而是吕布每一次呼吸、每一丝神情变化。
观心并不能替刘策挡住画戟,却能从人的怒、疑、惊、惧里,找出藏得最深的意图。
咔嚓!
门梁彻底碎裂。
第六招到了。
画戟贴地一旋,月牙小枝割向刘策双膝。刘策一脚踏住飞起的断木,借力腾身,人在半空拧腰,一拳砸向吕布面门。
吕布偏头避开,金冠上的红缨被拳风扫得笔直。
第七招,吕布趁刘策落地未稳,戟锋连点三处,咽喉、心口、眉心,虚实难辨。
刘策双掌连拍,险之又险地荡开前两点。第三道寒芒擦过额角,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鲜血流下。
刘策却笑了。
“温侯,就这点本事?”
“找死!”
吕布暴喝,第八招骤然加力。
画戟横扫,院中一棵碗口粗的枯树被拦腰斩断。刘策迎着断木冲上,左臂夹住戟杆,右拳直轰吕布胸甲。
吕布屈肘一挡。
拳肘相撞,两人同时闷哼。
吕布没退,刘策也没退。
第九招,方天画戟忽然变得轻灵起来。
戟锋在灯影中一分为三,像三条同时扑来的银蛇。刘策刚要封住正面,貂蝉忽然开口。
“公子,右边是虚!”
刘策没有半分迟疑,任由右侧寒光逼近,反手拍向左边。
铛!
真正的戟刃被他一掌推偏。
吕布猛地看向貂蝉。
貂蝉脸色微白,却一步不让。
“温侯每逢变招,眼中先看退路。方才你看的是公子左侧,不是右侧。”
吕布眯起眼,忽然大笑。
“好一双观人的眼睛!”
他双手握戟,身上的气势陡然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