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把废墟晒得暖烘烘的。

散落各校的学生陆续汇集到矿道口前的高地上。苏夜站在一块半塌的废墟墙壁前，手里拿着半截粉笔，在墙上画着防线示意图。

韩越在旁边维持秩序，把新来的人分到各个小组。

七中的这边！六中的那边！普通班靠左，精英班靠右！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废墟间回荡。

四十个人。

苏夜数了数，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四十个人里，有二十多个是普通班的，十几个精英班的，还有几个是六中的幸存者。觉醒等级从F级到B级都有，但真正能打的不多，大部分都是跟着混的。

这就是他现在手里的全部兵力。

苏夜放下粉笔，转过身，面对四十多双眼睛。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有好奇，有怀疑，有不屑，也有期待。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演讲，没有鼓舞士气，只是用粉笔在墙上的防线示意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第一道防线，矿道口外围废墟掩体。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韩越带近战组守左翼，洛雨微在高地上空支援。远程火力组在废墟后面待命。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第二道防线，铁锈门内狭窄通道。近战组守入口，远程组在后面补刀。轻伤员负责搬运弹药和急救。

第三道防线，矿道深处。如果前两道都守不住，就撤进去，用地形一节一节扛。

没有慷慨激昂的话，没有热血沸腾的动员，有的只是清晰的指令，明确的分工。那种简洁、清楚、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的指令让人看到了活下去的可能。

一个戴眼镜的精英班男生举起手：等一下，你凭什么指挥我们？你只是个F级废物！

苏夜看向他。

那男生穿着精良的作战服，胸口别着精英班的徽章，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屑。

凭什么？苏夜重复了一遍，然后指了指墙上的布防图，凭这张图能让你活下来。

一张破图能顶什么用？男生冷笑，我爸是城防军的少校，我学过战术！你这图根本就是瞎画！

苏夜没理他，只是看向韩越：把他分到第三道防线，负责搬运物资。

你敢！男生怒了，我要退出！我自己想办法出去！

随意。苏夜转身继续布置，但你要走现在就走，别等到兽潮来了耽误事。

男生愣住了，他看着苏夜平静的脸，看着周围四十多双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走？现在往哪走？东边是兽潮，北边是列阵的魔兽，天上还有飞行系在盘旋，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男生咬了咬牙，没说话，默默走到第三道防线的队伍里。

苏夜没再管他。

他继续布置，把四十个人分成十个小组，每个小组四个人，明确了每个小组的防守位置和任务。

韩越带着十个近战系守第一道防线左翼，洛雨微在高地上空机动支援，远程组在废墟后面待命，轻伤员在第二道防线负责急救和搬运。

一切都井井有条。

方磊走到苏夜旁边，低声说：苏夜，这样真的行吗？我们只有四十个人，弹药也不够……

不够也要打。苏夜的声音平静，至少比分散在外面被挨个弄死强。

方磊沉默了。

他知道苏夜说得对。

上午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