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上,云姝忽然偏了偏头,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着东边天际的方向虚虚一握。
墨麒麟猛地一僵,蹄子底下的黑焰凭空熄了,四蹄悬在半空蹬了两下没蹬动,整头兽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住了尾巴。
老头吓得魂飞魄散,抱着麒麟脖子直叫:“怎么回事!跑啊!你倒是跑啊!”
墨麒麟嗷嗷叫着往前拱,四条腿在空气里划拉了半天,身子纹丝不动,半息之后,整头兽连着背上的人开始一寸一寸地往后退,准确来说是被吸回去。
墨麒麟四蹄在云层上拖出四道白印子,嗷嗷叫着往后滑,越滑越快,云层被四只蹄子犁得翻卷起来,老头趴在兽背上,两条腿死死夹着麒麟肚子,嘴里也跟着嗷嗷叫。
底下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御兽宗弟子看见这一幕,一个个从地上弹起来。
“回来了!老祖回来了!”
“老祖没跑!老祖回来救我们了!”
那几个方才喊“漏网之鱼”喊得最凶的弟子脸色刷地白了,一个劲儿往后缩,缩到虾兵阵里想找地方藏,被蟹将一钳子一个夹着后领拎出来搁在阵前面。
墨麒麟被吸到离云姝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四蹄悬在空气里乱蹬,老头趴在兽背上,脸埋在麒麟鬃毛里装死。
云姝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手往下压了压。
墨麒麟四蹄落了地,落了地也不跑,四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老头趴在兽背上没动。
“下来。”云姝说。
老头没动。
“本座让你下来。”
老头从兽背上出溜下来,脚一沾地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云层上,脑袋磕下去磕得闷响,嘴里念叨得飞快:
“晚辈不知道那帮畜生惹了前辈的人,要知道晚辈早就把孙家那一窝崽子腿打折了送前辈门上,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是这御兽宗旁系出身,跟孙家不是一路的,晚辈修行至今不容易。”
老头跪在云层上磕头如捣蒜,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晚辈跟孙家不是一路的,晚辈跟御兽宗也不是一路的,晚辈方才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从御兽宗除名了,前辈您看——”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牌,当着云姝的面用灵力碾成齑粉,粉末撒在云层上被风吹散了:“晚辈现在就是个散修,无门无派,跟底下那帮人半点关系没有。”
底下的赫连昭听见这话,当场就愣了:“老祖!您说什么呢老祖!您怎么能除名呢!御兽宗全靠您撑着呢!”
老头趴在云层上回头往底下喊了一嗓子,语气急切:“你闭嘴!谁是你老祖!老夫姓陈,不姓赫连,跟你们御兽宗八竿子打不着!”
“老祖您姓陈不假,可您是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
“你师父的师父的师父早就死了,老夫是他师弟,隔了一层的,不算数!”
赫连昭噎了一下,又喊:“那您也是御兽宗的人!您的画像还挂在祖师殿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