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外吵闹一片,拍门声绵绵不绝。
影七瞬间按住腰间短刀,闪身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福来客栈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绸袍的胖老头,面皮白净,保养得宜,但此刻满头是汗,抓着周掌柜的手臂拼命摇晃。
“周掌柜,你侄子是那小女娃救回来的,你肯定知道她住哪间房!求你帮我引荐引荐,我家宝儿都丢了快三天了!”
周掌柜被摇得像一棵风中残竹,连声道:“镇长,您先别急,人家是客,我得先去通报一声。”
“我急得头发都快白了!”胖镇长松开他,又一把揪住旁边一个瘦高中年人的衣领,“还有你刘大户,你凑什么热闹,你闺女不是昨晚就找回来了吗?”
瘦高个刘大户被他揪得脖子一缩,讪讪笑道:“这不是还得求人家吗,我家丫头昨晚上自己在屋里躲了一宿,是没丢,可我那三箱珠宝丢了!肯定是那伙贼人顺手牵羊!”
旁边又一个妇人哭天抹泪地挤上来:“我家儿子是前天夜里没的,跟镇长家一起丢的!肯定也是同一伙人干的,小神仙得帮我们找回来啊!”
一群人你推我挤,越说越激动,镇长更是直接扯开嗓子朝二楼喊:“小神仙,求求您帮老夫找找儿子吧!”
阿愿从窗户探出半个脑袋,她低头看了看楼下黑压压的人群,仰头问岑疏安:
“爹爹,他们好像是在叫阿愿。”
岑疏安把她的脑袋从窗外摁了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给我安分待着。”
“可是他们在叫阿愿,”阿愿指着自己的鼻尖,两只光脚丫在床沿上晃来晃去,“阿愿不理人家,是不是不太礼貌呀?婶婶说别人叫你不应,会长出驴耳朵的。”
“你婶婶骗你的。”
阿愿瞪大了眼睛,小胖手飞快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摸了一圈确认没有变长,这才松了口气。
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大,胖镇长的嗓门尤其洪亮,已经开始从“小神仙”喊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小丫头还不死心地踮着脚尖想往外看,嘴里嘟囔着:“爹爹你听,他们叫阿愿小神仙,阿愿什么时候当神仙啦?”
“你不是神仙,你是麻烦精。”岑疏安面无表情地把窗户关严实,回头看了影七一眼,“去把人打发了。”
这件事他可以帮忙私下处理,可他不愿意牵扯到阿愿。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影七领命下楼,推开客栈大门的瞬间,外面的喧哗声顿时拔高了。
“出来了出来了!这位大侠,是不是小神仙的师父?”
“一定是!你看他那张脸,一看就是高人!”
“大侠,求求您让小神仙帮我们找找人吧!”
影七面不改色,冷声道:“我家主子和小姐正在休息,不便见客,诸位请回。”
胖镇长哪里肯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住影七的袖子:“大侠,我家宝儿丢了好几天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这心里跟油煎似的!小神仙能把周掌柜的侄子救回来,一定能把我家宝儿也找回来!”
楼下传来镇长的哭嚎声:“宝儿啊,我的宝儿,你要是还在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