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愿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光着的小脚丫踩在青石板路上,吧嗒吧嗒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前面那人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阿愿比他更快一步,嗖地缩进了旁边的水缸后面,把自己团成小小一团,屏住呼吸。
她的小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噜”。
“谁?”那人压低了声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阿愿灵机一动,捏着嗓子学了一声猫叫:“喵~咕噜噜……”
学得四不像,后半截又被肚子叫给带偏了。
那人站在原地狐疑地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低声骂了句“野猫”,转身继续往前走。
阿愿从水缸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胖手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继续跟了上去,这次学聪明了,她踮着脚尖走,脚步声果然小了很多。
前面那人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阿愿跟着钻进去的时候,发现巷子尽头是一堵墙。墙上有个洞,那人已经从洞里钻了过去。
阿愿二话不说,趴下来就往洞里钻。
她的脑袋和半个身子顺利过去了,但圆滚滚的小肚皮却卡在了洞口,进不去也出不来。
“哎呀。”阿愿低头看了看被卡住的小肚皮,小眉头皱成一团,“肚肚,你什么时候偷偷长这么大的?”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一缩,噗的一声弹了过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发现眼前是一座荒废的老宅。
宅子不大,院里的杂草有半人高,正房的屋檐塌了一半,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空气中飘着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气,阿愿的小鼻子抽动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瘦长人影已经不见了,但正房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阿愿猫着腰摸到窗根底下,踮起脚尖往里看。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约七八岁的男孩被绑在柱子上,嘴巴塞着一团破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屋子里站着三个人。
除了刚才那个瘦长人影,还有一个肥胖的秃头汉子和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女人。三人正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低声交谈。
“张秃子,你到底靠不靠谱?”瘦长人影的声音尖锐,语气里满是焦躁,“说好了今晚交货,人呢?”
秃头汉子嘿嘿一笑:“急什么,老孙去接了,半个时辰就到。”
灰袍女人冷冷道:“最好是,这批货主家催了好几次了,再耽搁下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阿愿蹲在窗外,歪着脑袋消化了一会儿。她虽然听不太懂“交货”、“货主”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到这些话不是什么好话,尤其在看到那个被绑住的小男孩后。
阿愿的小脸沉了下来,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踹开了房门。
“不许动,阿愿来啦!”
屋里三人齐齐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扎着歪揪揪,光着小脚丫,穿着皱巴巴寝衣的三岁小团子,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哪来的小崽子?”秃头汉子笑得前仰后合,“迷路迷到这儿来了?”
灰袍女人打量着阿愿,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这小丫头长得倒是不错,细皮嫩肉的,顺手一起带走,能卖个好价钱。”
瘦长人影没有笑,他盯着阿愿,眼神警惕:“不对,她是白天骑老虎的那个,这丫头不对劲,都小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