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默然,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这一路上他也是见识到自家小主子对食物的兴趣了。
阿愿骑着白虎冲到包子铺门口的时候,包子铺老板正端着一屉刚出锅的肉包子往柜台上摆。
他一抬头,看见一只白虎正蹲在自家店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里的包子,当场腿一软,差点连人带屉摔个四脚朝天。
阿愿从白虎背上滑下来,仰着小脸冲他甜甜一笑:“老板,你家的包包怎么卖呀?”
老板惊魂未定地看了看白虎,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小丫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一文钱一个。”
阿愿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小包袱,翻出一根狗尾巴草、两颗野果、一块小石头和一片干巴巴的树叶。
她把这些东西在柜台上排成一排,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老板:“阿愿没有钱钱,但是阿愿可以用这些跟你换包包吗?”
老板还没来得及回答,阿愿又补了一句:“阿愿还可以让大白给你笑一个,大白的笑笑可值钱啦!”
老板想说“不用了”,但白虎已经咧开了嘴,露出了那个特训过的“呆萌微笑”。
那画面,怎么说呢,一只体型堪比小牛犊的白虎,正眯着眼睛歪着脑袋冲你笑,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不像是要讨包子,倒像是要把你连人带包子铺一起打包带走。
老板当场就招了:“给给给!都给你!不要钱!求求你别让虎爷再笑了!”
阿愿二话不说,小手一挥,把一整屉包子全端走了。
她坐在包子铺门口的石墩上,左一口右一口,白虎趴在她脚边,等着接她掉下来的碎渣。
老板靠着门框,看着自己蒸了一上午的包子在三息之内消失了一小半,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惊呆,又从惊呆变成了麻木。
等到岑疏安的马车慢悠悠地赶到包子铺门口时,阿愿已经干掉了一整屉包子,正在舔手指头上的肉汁。
影七下马走到包子铺老板面前,从腰间摸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赔你的包子钱。”
老板愣愣地接过银子,又愣愣地看着影七,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热泪盈眶:
“大爷,你们赶紧走吧,你们再不走我这铺子就该被她吃塌了。”
影七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我们在找落脚的地方,镇上可有客栈?”
“有有有,街尾有家福来客栈,不过……”老板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几位要是赶路的话,最好别在镇上过夜,这几晚不太平。”
影七的眼神一凛:“怎么个不太平?”
老板的声音更小了:“最近镇上不太安生,说是闹妖怪。南边那片老宅子,半夜总有动静,还有人瞧见有黑影从房顶上蹿过去。镇长家的儿子前天晚上出去解手,到现在都没回来,镇长急得悬赏了五十两银子找人,可谁敢去找啊?”
影七皱眉:“可有报官?”
“报了,县衙那边来人看过,说是山里的野兽下山觅食,让大伙儿夜里锁好门窗。可咱们又不是傻子,什么野兽能悄无声息地把人从院里叼走,连个脚印都不留?”
影七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下,转身回了马车旁,低声向岑疏安禀报。
岑疏安听完,沉默了片刻:“镇子周边可有别的落脚处?”
“回主子,往北二十里才有下一个镇子,如今天色已晚,赶夜路风险更大。”
岑疏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正蹲在白虎旁边舔手指的阿愿,最终下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