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杂乱而密集,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正朝着山洞的方向快速靠近。
岑疏安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身边那根被阿愿当烧火棍用的粗树枝,另一只手将阿愿往自己身后拢了拢。
“阿愿,”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躲到后面的石头后面去。”
“可是爹爹你的腿腿……”
“去。”
阿愿从没见过岑疏安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爬到了山洞深处那块大石头后面,把自己团成小小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说话声。
“他娘的,这破山怎么这么大,搜了三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一个粗嘎的嗓门在洞口不远处响起,语气里满是烦躁。
“少废话,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人你回去交差试试?”另一个阴冷的声音说道。
“滚你大爷的,老子不知道吗?问题是咱们找了多长时间了,谁知道那小子滚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粗嗓门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石头:“再说了,那小子从那么高的崖上摔下去,多半早就死透了,咱就算找到也不过是具烂骨头架子。”
“那也得找,找到了才好回去领赏金。”阴冷声音顿了一下,“前面有个山洞,过去看看。”
岑疏安握着树枝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批人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脚步声逼近洞口,一个五大三粗的络腮胡汉子率先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弯刀。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山洞里扫了一圈,先是看到了地上的火堆灰烬,然后看到了靠坐在石壁上的岑疏安,瞳孔猛地一缩。
“在这儿!!!”
络腮胡汉子一声暴喝,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回身朝外面的人大喊:“快进来,找到这狗娘养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低下头,发现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腿边。
阿愿仰着小脸,两只小胖手攥成拳头,气鼓鼓地瞪着他,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络腮胡汉子低头看了看这个小不点,愣了。
“这他爹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阿愿深吸一口气,用她这辈子最凶最凶的声音喊了出来。
“不许你骂阿愿的爹爹,你这个坏蛋,大大大大坏蛋!!!”
她吼得地动山摇,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络腮胡汉子被震得耳膜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表情恍惚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哪儿来的小崽子?你爹?你是说这小子是你爹?哈哈哈……”
笑声还没落,阿愿一头撞了上去。
准确地说是用她圆滚滚的小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络腮胡汉子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络腮胡汉子的笑声变成了惨叫,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那条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了下去,整个人轰然倒地,抱着膝盖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的腿!我的腿!”
阿愿站在他面前,两只小胖手叉着腰,小揪揪都炸开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老虎。
“阿愿说了不许骂爹爹,你就是不听,阿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