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肚皮,像是在宣誓一般郑重其事。
岑疏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语气漫不经心,似是随口问道:
“对了,那个猎户大叔,你是在哪座山头看到的?”
阿愿眨了眨眼睛:“爹爹问这个做什么呀?”
“没什么。”岑疏安移开目光,语气淡然,“随便问问。”
阿愿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福至心灵,小脸上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爹爹是不是……婶婶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就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碰的那个?”
岑疏安面不改色:“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吃、醋!”阿愿终于想起来了,小胖手一拍,大声宣布,“婶婶说这个叫吃醋!爹爹在吃醋!”
岑疏安闭上眼睛,决定装死。
但阿愿不放过他,凑到他面前,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爹爹你放心啦,阿愿觉得爹爹比猎户大叔好看一百倍,一千倍,一万万倍!”
“睡觉。”岑疏安闭着眼说。
“爹爹最好看啦,阿愿最喜欢爹爹啦!”阿愿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越说越来劲,“阿愿这辈子就只认一个爹爹,就是岑岑。岑岑最好看,最最最最最好的爹爹!”
岑疏安的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说完了没有。”
“还没有!”阿愿深吸一口气,“爹爹最——”
岑疏安从旁边的干草堆里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阿愿呸呸呸地吐着干草,小脸皱成一团,但眼睛还是弯弯的。
她看着岑疏安红透了的耳根,心里美滋滋的。
婶婶说过,一个人嘴上说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那就是喜欢的意思。
爹爹喜欢阿愿叫他爹爹!
得出这个结论后,阿愿心满意足地躺下了,脑袋枕在岑疏安的胳膊上,小胖手攥着他的衣角,闭上眼不到三息就响起了小呼噜声。
岑疏安低头看着她熟睡的小圆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那张破毯子往她身上拢了拢,又把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靠在石壁上,盯着洞外的星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白捡一个大闺女。
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当了爹呢。
他回想起方才阿愿说“吃醋”两个字时那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谁吃醋了。
幼稚。
他大魏三皇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会吃一个三岁小娃娃的醋?
笑话。
岑疏安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
明天得抽空问问那座山头具体在哪。
当然,他只是随便问问,他才没有吃醋。
山洞里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过了七八天。
岑疏安的腿伤在药酒和阿愿找来的草药的加持下好了不少,虽然还不能行走自如,但至少能拄着一根粗树枝站起来挪几步了。
对此阿愿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她看着岑疏安一天天好起来,开心得不得了,每天围着他转圈圈,嘴里念叨着“爹爹的腿腿好起来啦,阿愿可以骑大马啦”。
另一方面,她又时不时地蹲在洞口,托着腮帮子忧心忡忡地盯着他的腿,小眉毛拧成两条毛毛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