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阿愿的小肚子终于实实在在地鼓了起来。她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柴,然后在男人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
夜已经深了,山里的虫鸣此起彼伏,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暖融融的火光罩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阿愿缩成小小一团,脑袋枕在男人的胳膊上,她觉得自己捡来的家人理当提供枕头服务,同时小胖手还不忘拽着男人的衣角,生怕这个来之不易的家人半夜偷偷跑掉。
“阿愿终于有家人啦,”她困得眼皮打架,小奶音含含糊糊的,“这个家人不会跑掉的,因为他腿腿坏啦,跑不动。”
她越想越觉得满意,小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阿愿真聪明,捡了一个跑不掉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小呼噜声均匀地响起来,比山里的虫鸣还响亮三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岑疏安被疼醒。
他浑身上下无处不疼、仿佛是被马车来回碾了七八遍的剧痛给硬生生扯回人间的,尤其背后更是火辣辣的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天光,隐约能看到头顶是灰蒙蒙的岩壁和几缕从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
他躺在一个山洞里。
不对,他是怎么到山洞里的?
岑疏安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悬崖边上的打斗,背后那只黑手推过来的瞬间,然后是漫长的坠落和剧烈的撞击。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事实上他现在还能醒过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还能动,又试着抬了抬脖子,一阵剧痛袭来,他咬牙忍住,随后缓缓地转动视线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不大,但干燥通风。
他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身上盖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破毯子,旁边是一堆已经燃尽的篝火,灰烬还散发着微微的余温。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愣住了。
他的身上缠满了布条,密密麻麻的,从胸口到腰腹再到那条伤腿,被裹得严严实实、毫无章法,像一个被人胡乱包扎的大粽子。
布条的材质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衣裳撕成的,有些地方还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岑疏安:“……”
有那么一瞬间岑疏安以为自己在做梦,但身上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的右腿传来一阵阵剧烈的钝痛,但骨头似乎已经被接上了,还用几根粗树枝做了简易的夹板固定。
接骨的手法显然非常外行,但不知为何,骨头对得还挺正。
岑疏安的眉头深深皱了起,这包扎的手法如此拙劣,显然不是大夫所为,但偏偏效果又出奇地好。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高手?
正当他皱眉沉思的时候,洞口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小调,听不清唱的什么词,调子跑得连曲子的亲娘都认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