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愿决定了!”
她的小奶音在山谷里回荡。
决定了、决定了、定了、了……
“阿愿要找一个新的家人!一个不费嫌弃阿愿能次的家人!一个永远不会跑掉的家人!”
喊完之后,阿愿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小肚皮,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往山里走。
走了没多远,阿愿的小鼻子忽然抽动了两下。
她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但阿愿的鼻子和她的胃口一样不同凡响。
那是一种混合着血腥气和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阿愿歪了歪脑袋,循着味道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
她人小,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就像一只圆滚滚的小刺猬,没一会儿就钻到了山崖底下一片乱石堆旁。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蜷缩在乱石之间,身上的衣袍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被尖锐石头刮破的口子。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身下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阿愿蹲在他身边,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
她伸出小胖手戳了戳他的脸。
凉的。
又戳了戳。
还是凉的。
阿愿想了想,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下面。这是她跟镇子上那些大爷大娘学的,说人要是没气了就是凉凉了。
等了一会儿,阿愿感觉到指尖有一丝微弱的热气。
“还有气气!”阿愿开心地一拍手,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两只小胖手,抓住男人的衣领,把他从乱石堆里拽了出来。
一个成年男人少说也有一百多斤,但阿愿拽他就跟拽一个布娃娃似的,轻轻松松地拖出了石堆,又拖过了灌木丛,最后拖到了山道边上。
阿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月光下,男人的面容终于清晰了起来。
他五官生得极好,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即便此刻狼狈不堪、面色惨白,也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那股清贵之气。
只是眼下他双眼紧闭、毫无知觉,看上去就像一件无生机的精美布娃娃。
阿愿蹲在他旁边,小手托着腮帮子,开始犯愁了。
“你醒醒呀。”她伸出小胖手拍了拍男人的脸,啪啪啪的,力道没控制好,男人的脸都被拍红了。
没反应。
“醒醒嘛。”又拍了拍。
还是没反应。
阿愿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凑到男人耳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起——床——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