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看见那玉佩,瞳孔骤然收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见过贵人!”
凌犀收起玉佩,温声道:“不必惊慌,你家老爷可在府中?”
“在、在的。”老仆连忙爬起来,“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着丧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正是张员外。他面色苍白,眼眶红肿,显是痛哭过多日。
“贵人驾到,有失远迎!”张员外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凌犀还礼:“张员外节哀。听闻府上出了事,特来瞧瞧。”
张员外请二人入内,一路上但见府中到处挂着白绸,下人们神色惶惶。问起昨夜之事,张员外不禁老泪纵横。
“那夜的情景,委实可怕……”张员外颤声道,“迎亲队伍刚到门口,我家婉儿棺木被抬出来的时候,那新郎便突然七窍流血倒地身亡。我们都吓坏了,又听说那新郎家七口人,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可有请人来看过?”凌犀问。
“请了、请了。”张员外连忙道,“请了好几个道士,都说是婉儿怨气太重,化为厉鬼索命。我原想着给她配门阴婚,让她在地下不孤单,谁知竟害了那一家老小……”
说到这里,张员外泣不成声。
凌犀与钰华对视一眼。钰华开口问道:“那张小姐的棺木在何处?”
张员外擦了擦眼泪,领着二人往后院走去。
后院灵堂中,一口黑漆棺材静静停放在正中。棺木前摆着香烛供品,地上撒满了黄纸钱。
凌犀缓步走到棺木前,仔细端详。棺木并无异常,封得严严实实。
“棺木是何时封的?”凌犀问。
“婉儿死后第三日。”张员外道,“当时请了道士来看,说是要早日入土为安。谁知下葬前一夜,棺盖竟自己开了,把我们吓得半死……”
凌犀眉头微皱:“棺盖自己开了?”
“是、是啊。”张员外声音发颤,“当时守夜的人说,就听见棺木嘎吱作响,盖子就自己掀开了。我们连忙去看,婉儿、婉儿她……”
说到这里,张员外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钰华轻声问:“婉儿姑娘她如何了?”
张员外哆嗦着唇,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她、她的尸身不见了……”
此言一出,凌犀神色骤变。
“尸身不见了?”凌犀追问,“何时发现的?”
“就是那夜。”张员外瘫坐在地,“第二天一早,棺木里便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后来、后来那新郎家出事后,才有人说,是婉儿变成了厉鬼,去索命了……”
凌犀沉默良久,忽然道:“那李从文是何人?”
张员外一听这名字,面色顿时涨红,眼中满是恨意:“那畜生!我家婉儿与他自幼定亲,他进京赶考时,婉儿日日在家盼着他回来。谁知他中了举人,便嫌弃婉儿出身低微,执意要退婚。我那婉儿性子烈,当夜便……便悬梁自尽了!”
说到这里,张员外放声大哭。
凌犀与钰华默默听完,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张员外。”凌犀开口道,“令爱的尸身失踪一事,可曾报官?”
张员外摇头:“这等丑事,如何敢报?况且那时只当是婉儿自己爬出去的,后来出了冥婚的事,更不敢声张了。”
凌犀点点头:“此事本座心中已有了数。员外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令爱若是清白,必不会蒙冤。”
张员外闻言,跪下连连磕头:“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离开张府后,钰华低声道:“凌郎觉得如何?”
凌犀负手而行,声音低沉:“那棺盖自己掀开,尸身失踪,此事绝非寻常。那张婉儿的死,怕是没那么简单。”
“有人故意为之?”钰华问。
凌犀点头:“昨夜那新郎家七口暴毙,绝非厉鬼复仇这般简单。有人在暗中操控一切。”
“那李从文——”钰华话未说完。
凌犀冷笑一声:“退婚、逼死未婚妻,此等薄幸寡情之辈,背后不知藏着什么勾当。待刘子军和狼夜回来,便可知分晓。”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京城的浑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