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顺着味道看向右侧。那里已经偏离旧国道，大片废弃仓库藏在荒草和树木之间。他没犹豫太久，改变方向走了几百米，很快发现第一处明显痕迹。

一棵歪斜的行道树被蹭掉大片树皮，上面还挂着几根粗硬的灰黑色鬃毛。树下的泥地里，则留着一个清晰的大蹄印。顾长夜伸手取下一根鬃毛闻了闻，腥臊味和空气里的一样。

铁甲猪，而且就在附近。

他扔掉鬃毛，握着战刀继续向前，这一次走得更慢。前面是一片废弃物流园。几十座仓库大多已经坍塌，有些只剩空壳，几辆货车半陷在泥里，车身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色。

越往里走，气味越重。顾长夜没有只顾着追，一路也在观察周围地形。铁甲猪的攻击方式很直接，冲撞力量大，背甲也厚。麻烦的是，一旦在狭窄的地方被它堵住，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

几分钟后，顾长夜在一座半塌仓库外停下。里面很暗，看不见深处，可空气里的味道已经十分明显。东西就在里面。

顾长夜没有进去，而是先看了一眼仓库外的空地。地方足够宽，左边还有几辆废弃车辆，可以用来拉开距离。确定这些后，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砖，朝仓库里扔了进去。啪！碎砖落地，没有动静。

顾长夜等了几秒，又捡起第二块，直接砸中里面一排生锈的货架。哐当一声，货架倒下。仓库深处终于传来动静，紧接着响起一道粗重的喘息声。

顾长夜慢慢握紧刀柄。几秒后，仓库门口几只腐烂木箱被整个撞开，一道黑灰色的庞大身影冲了出来！它接近两米高，四肢粗壮，背部覆盖着厚重的黑色硬甲。两根弯曲獠牙从嘴边向上伸出，几乎有成年人小臂长。

成年铁甲猪，至少一阶下位。

顾长夜的心跳瞬间加快。和学生清剿区的异兽相比，这东西只是站在几十米外，带来的威胁便完全不同。164.8卡，对面至少两百一十卡，相差四十多。

顾长夜没有后退。铁甲猪也已经发现他，短暂停顿后，那双泛红的眼睛立刻盯住了他。它用前蹄刨了一下地面，下一秒便直接冲了过来。庞大的身体踩得碎石不断飞开，速度比顾长夜预想中快得多。

十几米的距离转眼缩短，顾长夜却没有急着动。直到两根獠牙快要撞到身前，【微弱感知】传来的危险预警骤然增强，他才脚下发力。

D级【迅捷】瞬间爆发，顾长夜猛地向侧面移开。铁甲猪几乎擦着他的身体冲过，带起的腥风吹动了衣角。顾长夜没有出刀。第一次交错后，他立刻转身。

铁甲猪已经在十几米外强行停住，四肢在泥地上犁出几道深痕，随后迅速掉头。比想象中灵活，不过还跟得上。

顾长夜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才若判断慢上一点，两根獠牙正面顶进胸口，以铁甲猪的体重和速度，他的肋骨很可能当场断掉几根。第一次冲撞落空，铁甲猪明显更加暴躁。它没停多久，很快再次冲来。

这一次，顾长夜不准备只躲。他双手握刀，身体微微下沉。昨天在训练室里反复练过的发力路线，迅速在脑中变得清楚。

铁甲猪逼近，顾长夜依旧等到最后几米才闪开。两者交错的一瞬间，他右脚落地，腿部和腰腹同时发力。体内气血沿《断浪刀》的运转路线迅速涌向右臂。第一式，断流！刀锋斩下。

砰！

沉重的碰撞声瞬间传开，顾长夜右臂猛地一震，虎口当场传来疼痛。

与此同时，铁甲猪庞大的身体也被这一刀砍得向旁边一歪。顾长夜没有留在原地，一刀落下便立刻借力后撤，重新拉开距离。再看斩中的位置，黑色背甲已经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正从里面慢慢渗出，但也仅此而已。

这一记【断流】若落在学生清剿区的异兽身上，已经足够造成重伤。可现在，刀锋只破开了铁甲猪最外层的防御，离伤到要害还差得很远。顾长夜看了一眼微微发红的虎口，又抬头望向铁甲猪。

陈岳昨天说过，对着背砍，三刀都未必能劈穿背甲。现在看来，这句话一点也没夸张。铁甲猪重新站稳，背后的疼痛已经彻底激怒了它。粗重的喘息不断响起，前蹄重新刨动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