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城一中。上午最后一节武道理论课刚结束，顾长夜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昨天下午从清剿区回来以后，他的气血已经达到144.7卡，距离准武者考核要求的一百五十卡，只差五点三。

按前两天的速度，只要运气不差，今天突破一百五十卡并不难。到那时，他便没有必要留在学生区，一级荒野区才是下一个目标。

旁边的周峰用手肘碰了碰顾长夜：“老顾，走廊上有人找你。”

顾长夜抬头看去，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站在走廊尽头，白衬衫配黑色长裤，长发随意束在身后。她没穿觉醒宴上的礼服，身上也看不见武者装备，可路过的学生都会下意识绕远半步。

“你姐？”周峰压低声音。

“以前是。”顾长夜答道。

周峰听懂了，没再多问。顾长夜背起刀袋走出教室，顾清雪的视线先落在他肩上。昨天缠在那里的绷带已经拆掉，只剩衣服下面一道结痂的伤口。

“伤好了？”顾清雪问。

顾长夜没有接她的寒暄：“有事说事。”

顾清雪脸色微冷：“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那最好。”

周围还有学生偷看，顾清雪忍着没有发作，只朝楼梯方向示意：“跟我出去说。”

顾长夜站着没动：“就在这里说。我没有见不得人的事。”

顾清雪不想再让人看笑话，索性把话挑明：“爸让你今天回去一趟，重新检查武骨。”

附近的说话声顿时低了些。顾长夜却毫不意外，顾家知道他气血暴涨后，不怀疑那块武骨才奇怪。

“不去。”顾长夜答得干脆。

“只是检查，不取骨，也不做手术。”顾清雪盯着他，“赵医生怀疑武骨还有别的作用。”

顾长夜反问：“所以顾家又需要我的身体了？”

这句话刺得顾清雪眉心一紧：“你的气血一天涨十几卡，自己就不觉得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我会找医生。至于顾家的医生，我不需要。”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顾清雪追问。

顾长夜看着她，语气反而更平静。

“断亲协议是我写的，顾承山也签了。顾家的资源我没拿，钱也没花，这两天连修炼费都是我自己挣的。”

顾长夜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现在你们发现我气血涨了，又跑来检查我的身体。顾清雪，到底是谁在闹？”

顾清雪被问得一滞，很快又沉下声音。

“爸也是为你好。那块武骨刚被检测出来，谁都不知道它突然活跃会不会反噬。你杀过几头异兽，不等于比医生更懂身体。”

“医生当然需要。”顾长夜看着她，“但半年前给我抽了十四次血的医生，我信不过。”

顾清雪的神情僵了一瞬。变化很短，却没逃过顾长夜的眼睛。他原本只是试探，此刻却确认了另一件事：顾清雪不只知道抽血，恐怕还知道那些血去了哪里。

“那只是正常检查。”顾清雪避开他的目光。

“正常检查，半年十四次？”顾长夜反问。

顾清雪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是十四次？”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顾长夜眼里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淡了。

“原来真是十四次。”

顾清雪僵了一瞬，仍硬着头皮道：“以前的事都有原因。你回去以后，爸自然会解释。”

“没必要，我也没兴趣听。”

顾长夜向前一步，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让人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