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李平安精准地掐断了闹钟。
推开卷帘门,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晨光像潮水般涌入店内,折射出一片苍茫的白。
王婶家那只狗,今天难得地沉寂了下去,或许也正沉溺在某个关于骨头的甜美梦境中。
早上的客流量并不算大,但相比起刚开业时的惨淡,此时的情形已不可同日而语。
几个赶着上班的年轻人推门进来,拿了牛奶、面包、矿泉水,扫码付了钱就匆匆走了。
忙碌了一阵,店里又安静下来。
李平安从货架上扯下一本崭新的薄皮笔记本。封面上那空白的标签,在他的笔尖下,缓缓刻印出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价目表。
之前都是靠脑子记,盐多少、糖多少、酱油多少。但卖的商品种类越来越多了,再加上以后不同位面的兑换比例,不同客户等级的批发价,光靠记性迟早会出错。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他把笔记本摊开,一笔一画地写下去。
精盐,一钱银子三袋。白糖,一钱银子一袋。方便面,一钱银子一袋五包装。酱油,一钱银子一瓶。豆油,三钱银子一小瓶。火锅调料,五钱银子一块。午餐肉,二钱银子一盒。火腿肠,一袋十根,算一钱银子。白酒,三钱银子一瓶。啤酒,二钱银子一罐。
写完最后一行,李平安搁下笔,目光如隼般审视着这页纸。字迹虽然算不上雅致,但每一条都清楚明白。他在页首写下了“古代位面交易信息”几个大字。
趁着门外暂时没有客人的间隙,李平安拉开了收银台下方的抽屉。
他把之前那些凌乱的进货单和这段时间攒下的碎银子全部倾倒在台面上。碎银子在冷白色的日光灯下闪烁着某种暗淡、却又极具质感的银芒。
他细细地盘算了一下,在此之前,那些散户村民带给他的只有区区二两多碎银;而昨晚,孙掌柜和靳斩这两个大秦位面的地方巨头,一次性就为他贡献了十一两银子的净利润。
“总计:十三两银子。”
看来还是有钱人的生意好做啊。连着几天给村子里的人卖盐,一袋一袋地数,还不如昨晚两个大户一次的交易。下次见面得让他们帮忙把银子兑换成金子。他把银子快速收好,锁进了抽屉。
上午的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收银台上铺了一小片暖黄。店里的生意明显比刚开张那几天要好一些。
李平安后来听街坊说起,才知道刚开业那天正好撞上万家福搞活动,客人都被折扣拽到前街去了。这两天活动的热潮降下来,有些街坊也懒得跑那么远,就近来他这儿买点日用品。虽然人不多,但至少每天都有进项。
“这生意做的,后街还不如夜里山坡上挣得多。”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靠在椅背上,开始回忆昨晚给孙掌柜他们讲的加盟和总代理方案。这个商业模式的可行性还需要反复推敲,火锅调料的供应量能不能跟上?加盟费定多少合适?总代理的区域怎么划分?如果有人绕过加盟直接找孙掌柜要批发调料怎么办?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在脑子里转,暂时还没有明确的答案。
正想着,店里来了个客人,买了一袋洗衣粉。李平安收了钱,目送客人出门,思绪又飘回了位面系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