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平安眼睛一睁开就弹起来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脑子里的数字把他炸醒的,那块野山参,还在抽屉里。
他躺在折叠床上翻了会儿手机,搜了搜县里的中医馆。回春堂,底下写着一行小字:收购野生中药材。
就是它了。
李平安翻身下床,走到收银台前,拉开抽屉,手探到最深处,摸出那个小布包。昨晚他用了两层软布,外面又裹了一层棉布,缠得严严实实,生怕磕着碰着。这会儿他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毛病,才小心地塞进背包内侧的拉链口袋里。拉好拉链,拍了拍,背上包,骑上电动车往县里冲。
到了回春堂,门口一块木头招牌,晨光里泛着暗沉沉的漆光。店门刚开,空气里飘着一股药材的苦香味。郑师傅坐在柜台后面,正翻一本发黄的药典,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病还是抓药?”
“都不是。”李平安走到柜台前,“我有一株人参,想请您帮忙看看。”
郑师傅放下药典,摘下老花镜。“可以,拿出来瞧瞧。”
李平安把背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小心地取出那个软布包。他深吸一口气,把布包放在柜台上,一层一层揭开。郑师傅靠在椅背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当最后一层软布揭开,露出那株参须修长、芦头完整的野山参时,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没有直接上手。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双白手套。慢慢戴上,拿起那株参,凑到眼前仔细看了一会儿。又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检查,连参须的纹路都没放过。
看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放大镜,把参翻了个面,拨了拨参须,看了看芦头上的芦碗。然后把参小心地放回软布上,摘下手套。
“芦碗紧密,一根根须都没断。纯野生,参龄少说十几年。品相上等。”
李平安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大概值多少?”
“市场价,像这种品相的野山参,一克三千块左右。”郑师傅顿了顿,“不过这几天参价有点回调,具体能卖多少,还得看有没有人收。”
“这东西你出不出?你要是出,我可以收。”
“如果你收,能给多少?”
“三千一克。”
李平安摇头。“三千太便宜了。我昨晚在网上查过,野山参的价格比这个高。”
郑师傅把老花镜摘下来,用绒布擦了擦镜片。“网上看的不能作数,得见到真东西才行。这几天参价确实回调了,我收下来也得压着资金,出手没那么快。”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看了看柜台上那株参。参安安静静地躺在软布上,芦碗紧密,根须完整,日光灯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泽。
“这样,你要是真心想出,我最高能给你三千五一克。你这株八克出头,总共两万八。这个价不能再高了。”
李平安沉默了几秒。两万八。比预期高了不少。他点了点头。“行。”
郑师傅拿起手机。“转账还是现金?”
“转账。”
二维码一扫。几秒后,李平安手机震了一下。两万八千元,已到账。
他攥着手机,手心有点出汗。两万八。终于宽裕了。
出了回春堂,阳光晒在脸上,暖烘烘的。
骑回店里的路上,风迎面吹来,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回到超市,李平安看见泡沫箱上那几条腊肉和两只风干野兔。昨晚刘铁柱拿来换盐的,用塑料袋裹着。翻了翻,腊肉颜色深红,肥瘦相间,烟熏味很浓。野兔风干得紧实,拎起来沉甸甸的。
自己吃不完,放着也是占地方。
他从仓库翻出两根竹竿,用麻绳把腊肉和野兔分别串起来,挂在了店门口的屋檐下。
上午生意照旧。十一点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买烟,走到门口停住了,抬头盯着屋檐下那排腊肉和野兔。
“哟,小老板,你这儿还卖腊肉?”
李平安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朋友放在这儿寄卖的。山里养的猪,自己腌的。”
那人凑近了看。伸手捏了捏腊肉,又凑近闻了闻。“烟熏的,老手艺。怎么卖?”
李平安悄悄掏出手机快速搜了一下,土猪烟熏腊肉网上卖六十块一斤。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