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薄薄晨雾袅袅缠覆整座翠云小院,洗得空气清透湿润。
一夜安眠无梦,院内萦绕的灵气愈发温润绵长。
秦灵早早醒来,抬手推开木窗,扑面而来的是满院草木清新,沁人心脾。
自玄阴玉骨彻底蜕变,他五感体魄早已脱胎换骨。
周身经脉通透无尘,筋骨轻盈如玉,一呼一吸皆有灵气自主入体滋养,昨日淬体伐髓的疲惫虚弱,尽数消散无踪。
院角空地间,赵北年已然起身忙碌。
昨日归来夜深,他便抽空翻整好了这片闲置土地,特意种下从青雾镇带回的珍稀灵种。
不图速成锋芒,只求低调蛰伏,稳步蓄力,在风波四起之前,默默积攒属于他们的底气。
柔和晨光倾泻而下,落满少年挺拔清峻的身影,揉淡了他往日筹谋算计的深沉冷意,余下的,唯有烟火人间的安稳温柔。
秦灵倚在窗边静静凝望片刻,心口温软一片,似被温水轻轻浸漫。
往昔修行,步步皆是杀机陷阱,人心叵测,前路惶惶难安。
他素来单打独斗,早已习惯步步提防、寸寸相争。
可自遇见赵北年,无数凶险杀伐过后,他竟也能拥有这般晨起清风、岁月安然的寻常温柔。
心念微动,秦灵提步走出房门。
步履轻盈翩然,肌肤肌理隐透淡淡玉泽,衬得整个人清贵绝尘,不染半分俗尘。
“你起得这样早?”
他缓步走到灵田边,微微歪头,眉眼澄澈柔和。
赵北年闻声回头,目光落上少年白净明艳的眉眼,眼底瞬间盛满温柔。
他抬手,指尖轻柔拂去秦灵额前一缕散乱碎发,嗓音低缓温润:
“你刚重塑根骨,不宜连日紧绷奔波。”
“接下来,我们静心种田修行,稳固修为,低调避世,不招惹外界风波。”
他一边俯身覆土,一边低声细语,道出当下局势。
灵泉机缘被他们悄然截夺,余樱婉的最大金手指一朝成空,必定心绪大乱,在城中疯狂追查窥探之人。
此番天命机缘易主,不仅断了她的血脉觉醒之路,更折损了她与生俱来的主角气运。
只是天命眷顾根深蒂固,余樱婉绝不会就此沉寂。
风口浪尖之上,藏锋守拙、静默蓄力,才是最稳妥的发育之道。
秦灵听得连连点头,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
从前的他,性子急躁刚烈,睚眦必报,遇事向来争强好胜、一往无前。
可伴在赵北年身侧久了,他渐渐也学会沉淀锋芒、安稳蓄力,懂得蛰伏静待时机。
“我来搭把手。”
秦灵抬手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臂,骨相清隽,玉泽暗藏。
他乖巧蹲在田埂边,学着赵北年的模样,细细播撒灵种。
少年十指纤细漂亮,从未沾染烟火农事。
此刻指尖轻触湿润泥土,非但不显粗糙,反倒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或许是玄阴玉骨天生得天独厚,秦灵周身气息温润纯净,落地的灵种似与他极为亲和,隐隐有生机被悄然唤醒。
二人刚把最后一批灵种埋好,围院肆意蔓延的翠绿葫芦藤忽然轻轻晃动,纤细的藤蔓低垂下来,几滴莹润透亮的淡色灵液,慢悠悠滴落在灵田泥土里。
赵北年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蛰伏的本命葫芦,恍然反应过来:“是葫芦藤在自行析出灵泉精华。”
昨夜葫芦吞尽灵泉本源,除了留足自身炼化,多余的灵气凝成灵露,顺着扎根全院的藤蔓,反哺整片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