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猎猎,振翅破空。
九鸮巨大的羽翼破开层层青雾,凛冽的风扑面而来,刮得衣袍哗哗作响。
赵北年一手抓着九鸮的大爪子,一手稳稳攥着秦灵的手腕,将人护在身侧,居高临下,冷眼俯瞰着迅速被甩在脚下的青雾镇。
整片原本静谧祥和、终年雾气氤氲的小镇,此刻已然被数十道黑衣人影彻底封锁。
那些人训练有素、气息阴戾,站位刁钻,死死堵住所有进出口,没有半分疏漏,显然是久经杀戮的死士队伍。
而人群最前方,立着两人,一道佝偻苍老的灰衣身影。另外一个人气息更是强横的被一件黑袍包裹着看不清面容。
灰袍老者脊背微驼,面容褶皱丛生,一双三角眼浑浊阴鸷,哪怕隔着百里高空,那股刻薄阴狠的戾气也清晰可辨。
正是赵家那位背主叛仆,老管家。
这位老管家以前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慈爱模样。如今褪去伪装的样子,竟然格外陌生。
“他居然带了这么多人。”秦灵低声蹙眉,眼底满是后怕,“只差瞬息,我们就被围堵在镇内了。”
方才若是迟疑片刻、但凡多耽误一秒钟,他们两人连同魂宠,绝对会陷入死局。
赵北年指尖微紧,掌心攥着那个温热古朴的赵家储物袋,袋身熟悉的云纹硌着掌心,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不见暴怒,不见悲恸,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近乎冷漠的清醒。
“怕是不止是为了堵楼宇宵,我们的行踪恐怕也暴露了,他们这是要斩草除根了。”
赵北年声音很轻,却笃定至极。
秦灵胸口激烈的起伏着,目光幽幽的看向下方:“你说,柳阳城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赵北年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第一次出格的伸出手臂,把人圈在怀里。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我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秦灵红着眼睛埋入他怀里,从他家族被灭他一直崩着,他没拒绝他的亲近,有时候有个人抱一抱也是一件难得的温暖。
他们同命相连,曾经的安稳日子,怕是难得了。
赵北年看到有人踹开了酒馆的大门,又齐刷刷的出来了。
秦灵瞪大眼睛,无比紧张:“姓楼的不会死了吧?”
赵北年笃定道:“他是气运之子,谁死他都不会死的。”
果然,楼宇宵没那么容易死。
就是他跑哪里去了?
赵北年若有所思起来,突然他双目一亮——空间至宝!
主角人手必备的东西,气运镇物。
恐怕赵家真的有这样一个东西,只是持有人不知道怎么使用。
赵北年自己手心里的葫芦,不也是被他发现的嘛。
穿越这本书这么久,他比谁都清楚天命男主的生存规则。
楼宇宵是书中唯一的天选之子,身负滔天气运,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别说区区一个叛主管家和数十个打手,就算是宗门宗主亲至,在男主的命格面前,也得折戟落败。
秦灵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们是沾了他的祸水,却也是捡了一条命。”赵北年抬眼,目光穿透薄薄雾气,落回青雾镇那座孤零零的小酒馆,“我们走得及时,脱身了。留下来的楼宇宵,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我祖父的宝物恐怕真的落在那小子手里了。”
话音刚落,下方静谧的青雾镇骤然炸开一道刺耳的灵力轰鸣!
轰隆——!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掀翻庭院的木桌石凳,缭绕的青雾被硬生生撕裂出巨大的缺口,四散纷飞。
灰衣老管家阴冷沙哑的声音,穿透层层云雾,清晰传到高空:
“小贼!盗取赵家至宝,还敢躲在此地苟活?老夫追你千里,今日定要扒你皮、抽你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