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灵被人带进赵北年的卧房。
屋内陈设极尽精致,每一件器物都透着寻常世家难以企及的奢靡。
而整间房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正中央那张硕大的圆床。
足足比寻常床榻宽大一倍,床沿四周,竟密密麻麻镶嵌了九九八十一颗品相极佳的魂晶,昼夜流转微光,源源不断散出温驯灵力,专供人入眠养息、滋养魂体。
难怪世人皆说赵北年是柳阳城第一废物。
这般逆天资源堆在枕边,哪怕是闭目酣睡十几年,资质再平庸的人,也能稳稳冲到魂士九阶。
可赵北年年已十八,坐拥顶级资源,修为却堪堪停在魂士七阶。
在外人眼里,这简直是暴殄天物,荒唐至极。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
赵北年缓步走入房间,抬眼的一瞬,目光直直落在榻边伫立的少年身上。
烛光落在秦灵眉眼间,勾勒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清冷剔透,不染半分烟火俗气,似云中谪仙、月下美人,干净得让人不敢亵渎。
他心底不受控制冒出一句由衷感慨:
“你若是成圣,定是真圣人。”
可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惊艳,落在秦灵眼里,只换来满心戒备与鄙夷。
他抬眸打量眼前这位声名在外的废柴二世祖。
皮囊生得极好,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看着人五人六,可惜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草包。
自赵北年进门的刹那,秦灵浑身肌肉紧绷,脊背挺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警惕。
他余光时刻扫着窗外与门缝,心神紧绷到极致。
他怕的从不是赵北年,是深藏暗处的赵家老祖。
他怕对方暗中出手,强行逼他妥协就范。
历经两世、看透人心的赵北年,一眼便看穿了他所有的紧张与防备。
他无奈失笑,径自走到桌边落座,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澄澈的灵茶,语气松弛温和:
“坐下,我们聊聊。”
秦灵唇角微冷,语气带着疏离的不屑: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虚与委蛇的客套,他半点不想应付。
赵北年暗自叹气。
他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更没饥渴到不分场合、饥不择食的地步。
诚然,秦灵这般顶尖绝色,确实足以让人心生妄念、甘愿为之禽兽一回。
但他两世为人,底线尚在,还不至于趁人之危。
“我买下你,没想对你做什么。”赵北年放软语气,直白解释,“只是见你落难无助,顺手帮你一把而已。”
“你该清楚,今日就算没有我出手买下你,也会有别人。到了旁人手里,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这话是实话,秦灵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他半生见过太多虚伪嘴脸,从不会因为一句假意温情就感恩戴德。
秦家鼎盛之时,无数人觊觎他的容貌与天赋,眼神里的龌龊藏都藏不住。
如今秦家覆灭,他失去所有依仗,沦为任人买卖的棋子,更是人人可欺、人人可亵。
世间所有花言巧语,于他而言,全是包裹毒药的糖衣,他半句不信。
赵北年见他油盐不进,索性不再迂回,干脆直奔主题:
“那我们就彼此利用,各取所需。”
“我就算现在放你走出赵府大门,你觉得,柳阳城还有人敢收留你、放过你吗?”
一语戳中要害。
秦灵身形微顿,沉默许久,终于抬眸,第一次正视眼前的男人。
他迈步上前,在桌前落座,面对递来的灵茶,指尖未动,分毫未碰。
“你心里比谁都明白。”赵北年看着他,字字清晰,“整个柳阳城,唯有赵家,是你眼下唯一的庇护所。其余任何势力,都护不住你。”
秦灵眼底微动,心头的偏见悄然松动几分。
世人皆传赵北年是废物,可细细想来,根本经不起推敲。
十八岁魂士七阶,放在同龄世家子弟中,已然算得上中上资质。
他之所以被全城人诋毁嘲讽,从来不是因为弱。
是因为他拥有全城最极致的资源,拥有老祖毫无保留的偏爱与纵容。
这份旁人求而不得的极致宠溺,引来了无尽嫉妒,才落得一身废柴骂名。
想通此间关节,秦灵看向赵北年的目光彻底变了,锐利直白:
“你的目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