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躲在城中村出租屋里,三天没敢下楼。
大风厂起火那天晚上,蔡成功趁乱从工厂后门溜走。
道上放高利贷的人放出风来,不还钱就要卸他一条腿。
他掀开发黑的窗帘缝隙,确认巷子里没人,这才抠出一块旧电池安进手机。
侯亮平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
猴子,救命!有人要杀我,我要举报……”
“包子,你在哪?全京州的人都在找你。”
“有人要我的命,我躲起来了。猴子,我要举报……”
话没说完,出租屋的薄木板门被人一脚踹开。
侯亮平抓起手机冲出办公室大吼。
“陆亦可,马上定位这个手机信号。蔡成功出事了,快。”
……
下午两点。
京州大风厂空地。
台前架着七八台摄像机,红灯闪烁,全网直播。
高育良、李达康与相关部门代表坐在台上,陈岩石坐在台下前排。
高育良敲了敲麦克风:“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就是把大风厂的问题摊开在阳光下解决。郑西坡同志,工人的诉求是什么?”
郑西坡站起来:“工人股权不能丢!安置费必须发到位!”
“山水集团代表,你们怎么回应?”
山水集团的法务站起来,把手里的复印件举高。
“我们有正规的抵押合同,白纸黑字。大风厂逾期未还,法院早就下了判决,这块地和股权理应归我们山水集团。”
高育良拍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报告,对准摄像机。
“这是省公安厅作出的笔迹鉴定报告。
蔡成功跟山水集团签的那份合同上,一百多个股东的签名,全是蔡成功一个人伪造的。”
台下吵嚷起来。
李达康拉过麦克风插话:“育良书记,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要是认了,这光明峰项目还怎么推?市里可掏不出这笔钱填窟窿。”
“达康同志,省委讲究实事求是,伪造签名没有法律效力。
我今天代表省委在这里表态,持股工人的百分之四十九股份,依然有效。政府认账,法院也认账。”
郑西坡带头鼓掌。
高育良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但是。”
“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据我了解,大风厂目前负债三亿七千万。”
“这笔欠款需要所有股东共同承担。也就是说,工人占股49%,需要全体股东按照股份比例,共同分摊1.55亿的债务。”
高育良说完,持股职工吵了起来。
“凭什么让我们还债。”
“郑西坡,你不是说能分钱吗。怎么还要倒贴。”
几个老工人离开座位,指着郑西坡的鼻子骂。
郑西坡跨前一步:“高书记,这钱是蔡成功借的,怎么能让我们还?”
“因为你们是股东,享受了股权分红,就要承担债务。这是最近十年工人持股股东分红明细。”
高育良停了一下。
“当然,非持股工人不用承担这笔债务。省委已经从银行追回了山水集团前期支付的四千五百万安置费。”
“我代表省委表态,非持股职工,现在去旁边工作人员那核对身份证签字,安置费今天到账。”
前排几十个没有股份的年轻工人互相看了看,推开椅子往长桌前挤。
郑西坡喊道。
“不能签,大家别去。这钱要是领了,厂子就真没了。”
郑西坡扭头冲向陈岩石。
“陈老,您给大伙说句公道话啊。他们这是欺负人。”
陈岩石抓起喇叭,对准高育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