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往前走了两步。

“你是陆亦可吧？陈海跟我提过你。

陈海是我兄弟，他出了事，我心里不比你舒坦。

我这次来汉东，就是为了查清楚他车祸的真相。”

陆亦可拉开椅子坐下，手握住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查案要讲程序。你现在连个正式任命都没有，跑这来充什么领导？”

旁边工位上的周正见气氛僵住，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侯局，您别介意，陆处长最近熬夜办案，脾气急。我叫周正。您一路辛苦，快请坐。”

周正拉过一把空椅子，转身要去拿一次性纸杯泡茶。

侯亮平面色稍微缓和了些。

“周正同志，你很不错。”他指了指周正的办公桌。

“去，把丁义珍案的卷宗，还有陈海车祸的现场勘查报告给我拿来，我要看。”

周正刚走出去两步，陆亦可转过头，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周正！你手里的活干完了？闲得跑腿是吧？滚回来核对流水！”

周正脚步一顿，看看陆亦可，又看看侯亮平，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陆亦可，你什么意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

陆亦可拉开抽屉，抽出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桌面上。

“等你正式上任了，再来领导我们。”

侯亮平低头扫了一眼。

页首印着汉东省委政法委的字样，标题是《关于严格落实办案程序正义的通知》。

陆亦可指着那份文件。

“睁大眼睛看看清楚，高书记亲自定下的规矩。不合规矩的指示，基层有权拒绝执行。

我们汉东反贪局，现在最讲规矩。没有合法的手续，任何人不能随意调阅卷宗。

不像某些四九城来的大领导，拍个脑袋就下令。

出了事，我们这种基层办案人员可负不起责任。”

侯亮平咬紧后槽牙。

“我是最高检派下来的！你这叫无组织无纪律！”

陆亦可转过身，继续敲击键盘，压根不接他的话。

这时，副局长吕梁从独立办公室走出来。

“侯处长是吧？既然你来了，那局里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我这几天胃病犯了，整宿整宿睡不着。正好，我得请个长假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侯亮平认得吕梁。

“吕副局长，现在局里正是缺人手、案子压头的时候。你这个时候请假，工作谁来做？”

吕梁两手一摊，咳嗽了两声。

“侯处长，我这老毛病拖不起，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既然是来主持工作的，总不能不体恤下属身体吧？”

“不过我也提醒一句，你现在还没正式任命。谁签字，谁负责。别到时候案子出了问题，又让下面的人背。”

说完，吕梁转身朝门口走去。

侯亮平碰了一鼻子灰，抓起公文包，转身冲向季昌明办公室。

“老季，反贪局是什么意思？这还是不是组织的反贪局？一个个的要翻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