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区域人非常多。
随处可见抬手控土的御土师,随手挪开路边凸起的石块,修补被车轮碾压太多次而坑坑洼洼的路面,或是直接悬浮起半人高的石料,帮商贩装卸货物。
在这里,御土术真的就是一门干活的手艺,普通人见怪不怪,没人会多看一眼。
罗王背着包裹,身形高挑显眼,一路上不断有人悄悄打量他。
他这身干净朴素的布衣、偏内敛的气质、完全不属于本地人的样貌,一眼就能看出是外来旅人。
街边不少客栈、租房的中介、拉客的小贩,眼睛都盯着刚上岸的外地人。
一个穿着短褂、看着很机灵的中年男人第一时间凑了上来,语气热情熟络。
“小哥,刚来高岭城吧?要住店不?我家客栈干净便宜,离市区近,走路就能逛遍全城。”
罗王停下脚步,看着他,语气简单直接。
“我想租长期的房子,安静、偏僻一点,不要人来人往吵。”
中介一听立马懂了,脸上笑容更盛。
“有!太有了!”
“很多外来武师、学御土术的学徒,都喜欢租城西的单间。”
“不靠闹市,巷子深,住户少,安静,价格还实惠,按月付就行,不用押大额钱。”
罗王点头。
“带我去看看吧。”
中介很积极,立马领着他穿过码头拥挤的人流,沿着宽阔的主街一路往城西走。
一路走,一路能完整看清高岭城的城市样貌。
街道宽敞平整,全部是御土术平整过的石板路。
两边房屋都是木石结构,墙体厚实,屋顶是土强国标志性的弧形翘檐,还有着铜钱状的装饰,一排排整整齐齐铺开。
街边店铺密密麻麻,茶馆、面馆、铁匠铺、香料店、布庄、杂货店,什么都有。
路上行人穿着宽松布衣,步履悠闲,脸上没有战火区域那种紧绷的惶恐。
偶尔能看到穿着统一浅灰色练功服的年轻人,成群结队在街上赶路,说说笑笑。
整座城市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安逸。
远离战乱,百姓安稳,所有人都在为生活、生意、学艺忙活,哪怕边境打的稀烂,也没人会担心哪天战火烧到家门口。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人流渐渐变少。
城西这边巷道狭窄很多,房屋排布稀疏,大多是独门独院的小单间、小别院,巷子幽深,树荫浓密。
确实安静很多。
中介带着罗王走到一间靠内巷的小石屋门前,推开木门。
“你看这间。”
屋子不大,就一个单间,带一个小小的露天窗台,通风很好。
屋内摆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地面干净平整,墙角没有潮湿霉味。
最关键的是位置偏僻,巷子很少有人路过,挺安静的。
“这片巷子都是民居,没有商铺,晚上不吵。”
中介说道,“而且巷子窄,车马进不来,很安全。”
“月租不贵,你外来旅人,不坑你(才怪),统一价。”
罗王扫了一圈,很满意。
“可以,就这间吧。”
交钱、签简单的租住字条,手续很快搞定。
中介收了钱,笑着叮嘱两句,告诉他附近取水点、集市位置、紧急求助的方位,随后就离开了巷子。
罗王关上木门,拉上简易木栓。
狭小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他把背上的所有包裹一一放下。
东西分类放完,屋子瞬间整洁很多。
他坐在床边,简单休整了几分钟。
一路坐船几天,虽然平稳,但终究不如陆地踏实。
短暂静坐,感知散开。
屋内微风流动,屋外远处街道的嘈杂微弱传来,巷子里安静无风。
整个人的状态彻底落地、平稳。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可以在高岭城慢慢落脚、了解这片土地,不用着急赶路。
休整完毕,罗王打算出门走走。
刚来这座城市,两眼陌生。
最好的方式,就是亲自逛、亲自看、亲自感受这里的环境、人群、势力、风气。
顺便打探一下土强国各地的局势、路线、有没有什么比较厉害的御土师,自己也好和对方“交流交流”
他推门走出小屋,锁好门,顺着幽深巷子往外走。
从安静的城西民居巷,一走出街口,瞬间又回到热闹的市井之中。
午后的高岭城最是繁华热闹。
阳光铺在整条主街,摊贩遍地,人声鼎沸。
烤面食的香气、糖水的甜味、炒菜的香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路边卖小饰品的、卖跌打药的、摆摊切磋御土术赚小费的,应有尽有。
罗王顺着主街随意闲逛,不急不慢。
他话少,不凑热闹,不多看路人,只是默默观察四周一切。
街上的御土师风格很统一。
出手稳重、扎实、守多于攻,动作规矩、方正、一招一式很规整,尽管罗王现在对御土一窍不通,但他还是能看出点东西来的。
逛了半个多小时,罗王来到一座茶馆,点了一杯久违的茉莉花茶。
喝茶的间隙,罗王听到了茶馆里路人闲聊的话题。
十句话里,有八句离不开一个地方——地下大地擂台。
“今晚决赛!盲匪又要守金腰带了!”
“我押她赢,连续五个月冠军了,从没输过。”
“她对手这次是东区的巨石手。”
“没用,上次那个比巨石手还猛的,照样被她两三招打飞。”
“今晚赔率最高,要不要去玩玩?”
各种讨论、赌局、期待,充斥在街边人群的闲聊里。
罗王听了一路,大概搞懂了。
高岭城最火的东西,就是这个地下御土擂台赛。
类似打斗竞技,公开赌局,有奖金、有金腰带、有排名。
是全城所有御土师、混混、商人、闲人最喜欢的娱乐场所。
氛围完全就是地球地下格斗场、WWE综艺擂台的感觉。
喧闹、狂热、刺激、输赢直观。
罗王打算去看看,看看能不能碰到厉害的御土师,最好是能和自己较量一下的那种。
顺着路人指点的方向,他穿过市中心热闹街道,走到一片山体边缘的大型地下入口。
地点在两座大石山中间。
旁边站着两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守门人,穿着统一黑色短打,眼神凶悍,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擂台护卫。
这里没有门,从外面看的话这就是一座山体,但是只要你交了入场费,御土师就会御土把山体撕开一道门。
富商穿着锦袍,带着随从进去赌赛。
街头混混成群结队进去看热闹。
年轻御土师眼神火热,想上台打比赛赚奖金、出名。
罗王付了钱,顺着通道走入地下。
一进去,视野瞬间开阔。
整个巨大山体内部被掏空,打造出一座巨型圆形擂台场馆。
头顶镶嵌着大量发光绿晶石,照亮全场,光线明亮刺眼。
正中心是一座高出地面两米的圆形石质擂台,四周围栏是厚实岩石,坚硬无比。
擂台下方一圈圈阶梯观众席,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上千人的场馆几乎坐满大半。
呐喊声、起哄声,赌局叫喊声、助威声,震得整个山洞嗡嗡作响。
气氛狂热到极致。
台上正在进行普通淘汰赛。
两名御土师在台上对峙。
打法完全不是正统教学的温柔路子。
凶狠、张扬、浮夸、表演感十足。
赢了不仅有钱,还能收获全场欢呼、名气、观众追捧。
一名壮汉御土师双手一拍地面,岩石瞬间凸起,几道厚重石墙横向推压对手,动作大开大合。
对手侧身滑步,抬手掀起地面碎石,反手甩出一片石刺反击。
打得激烈,动作花哨,时不时还要对着观众嘶吼、摆pose、放狠话。
台下观众疯狂欢呼、鼓掌、呐喊名字。
输的人直接被打出擂台,落地就算淘汰。
赢的人领取小额奖金,耀武扬威下台。
每一场都节奏很快,不拖泥带水。
罗王找了个靠后、人少、视野开阔的角落位置站定。
他就这么安静站在阴影里,看着台上一场场对决。
越看越清楚。
这里的擂台赛,实战性强,但表演性更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