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
左宗那如铁塔般的身躯更是极具压迫感。
特别是他手中提着的那样东西。
一把足有门板宽窄、长柄通体黝黑的狰狞兵刃。
那刀刃还未开封,却因为那种极其特殊的金属色泽,散发着一股令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生疼的寒意。
“谁在放屁?”
秦烈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魏忠那种尖细的穿透力。
但就是这么平静的一句话,却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就连魏忠那一直挂在脸上的阴阳怪气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气场。
这是一种常年手握生杀大权、见惯了尸山血海的人才能养出来的势。
这种势,以前他在那些战功赫赫的老将军身上见过。
但绝不可能在一个只知道斗鸡走狗的废物世子身上出现。
“秦烈?”
魏忠眯起眼睛,第一次正视这个传说中的废人。
但他并没有起身,依旧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咱家等你很久了。”
“身为罪臣之后,见着咱家这副行头,也不必多问,该有的礼数还需要咱家教你吗?”
“跪下,接旨。”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那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赦字,但在这种场合下,这个赦字更像是一张催命符。
秦烈没有理会他。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魏忠一眼。
他径直走到姜凝若身边,看到她裙摆上的水渍,还有福伯嘴角强行压抑的一丝血迹。
那一瞬间。
他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从炎炎夏日跌入了数九寒冬。
“左宗。”
秦烈伸出手。
身后的左宗没有丝毫迟疑,那把沉重无比的黑金陌刀被他随手一抛。
啪。
秦烈单手接住刀柄。
几十斤的重兵器在他手中轻巧得像是一根筷子,但刀锋垂下时,那种压碎地板的沉重感却做不得假。
“本王问你。”
秦烈缓缓转身,手中那把巨大的陌刀刀尖在地面上拖行,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刚刚是谁泼的茶?”
魏忠看着那把造型夸张的巨刃,眼皮猛地一跳,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小子怎么回事?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以前那些想要造反的藩王,见到圣旨好歹还得做做样子,哪怕是装也得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但这秦烈,眼神里没有半点敬畏。
有的只是一种看到猎物时的冷漠和残忍。
“秦烈!你这是要造反吗!”
魏忠猛地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大喝一声,试图用这大乾三百年的皇权积威来压垮对方。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明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废世子秦烈,不思悔改,私蓄甲兵,更在边境滥杀无辜,意图割据自立!”
“特令御林军将其锁拿进京,交由三司会审!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说到这里,他眼神一凛,尖声补充道:
“这是太后老佛爷代圣上拟定的旨意!如今圣上龙体抱恙,这旨意便如朕亲临!”
“秦烈,见此圣旨如见天子!你还不给咱家跪下!”
那声音极其尖锐,在封闭的大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四周的那些御林军高手纷纷拔出佩刀,杀气腾腾地逼了上来。
这一刻,仿佛整座大乾王朝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上。
但秦烈只是笑了。
他停下了脚步,距离魏忠不过十步之遥。
那个距离,正好是陌刀挥砍的最佳半径。
“跪?”
秦烈伸手掏了掏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上下打量着魏忠手里那块所谓的圣布。
“且不说这所谓的圣上现在是不是还清醒着。”
“就凭这一张太后代笔、擦屁股都嫌硬的破布,也配让本王弯膝盖?”
全场寂静。
就连福伯都瞪大了眼睛,被自家王爷这大逆不道到了极点的话给惊住了。
那可是圣旨啊!
是代表着皇权的最高指令。
在王爷嘴里,居然成了……
“你……你……”
魏忠气得浑身发抖,一张涂了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兰花指颤巍巍地指着秦烈,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这辈子杀过的大臣不少,硬骨头也见过。
但狂到这种地步的,真是开了眼了。
“好!好得很!”
“杂家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杂家这化骨绵掌硬!”
“动手!除了那个大肚子的女人留活口,其余人,全杀了!”
魏忠再也维持不住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面容狰狞地尖叫出声。
他决定先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再好好炮制他的女人。
让他知道,这大乾的天,究竟姓什么!
然而。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沉的冷哼。
“杀我?”
秦烈手腕微微一转。
那把一直拖在地上的黑金陌刀,终于抬了起来。
那一瞬间,一股如有实质的血色煞气从刀身上爆发而出。
这不是形容。
而是因为这刀在出炉的时候,秦烈就用了自己的心头血祭刀。
“老东西,本王本来想让你把这破圣旨念完再上路。”
“既然你这么急着回去伺候你那位‘抱恙’的主子。”
“那就连人带这块破布,一起碎了吧。”
嗡!
那是重兵器撕裂空气发出的爆鸣。
秦烈动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并没有用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粗暴的一记横斩。
但在那千万斤红薯堆出来的恐怖体魄加持下,在黑金科技的重量碾压下。
这一刀,便是天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