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养毒蛇,也可以养饿狼。只要最后能替我咬死敌人,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洛无双看着那个如渊如岳的背影,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和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敢把自己留在身边。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自己那点微末的手段,根本构不成威胁。
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然后单膝跪地。
这是一个臣服的姿势,也是一个宣誓的仪式。
“属下……领命。”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那个独来独往的血衣楼刺客洛无双。
只有赤血关暗部统领,秦烈的暗刃。
“既然入了我暗部,那原来的名字就别用了,省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秦烈转身,从袖中掏出一块黑色的面纱,轻轻覆在她那张冷艳动人的脸庞上。
动作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你如暗夜里的一缕幽香,虽不致命,却能让人死得无声无息。”
“从今往后,你就叫——暗香。”
洛无双……不,此刻的暗香,感受着面纱下秦烈手指的温度,心跳似乎又漏了半拍。
“是,暗香遵命。”
…… 接下来的几天。
地下的演武场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暗香一旦进入角色,那种属于顶级刺客的残酷与专业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因为秦烈的宠幸而变得娇气,反而像是要发泄心中那种身份转变的落差感,对那些挑选出来的“种子”展开了魔鬼式的训练。
从如何通过微表情判断谎言,到如何在各种地形下隐匿身形;从一击毙命的人体脆弱点,到如何忍受极致的肉体刑讯。
这位美女教官手里虽然只拿着一根柳条,却比手持狼牙棒的奎山还要让人恐惧。
凡是达不到标准的,不用秦烈开口,她自己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淘汰,扔去外面搬石头修城墙。
她很清楚,秦烈不养闲人。
既然要在这吃人的北境立足,那暗部就必须是全天下最锋利的獠牙。
这种高压训练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那些原本只能逞凶斗狠的汉子,眼神开始变了。
少了几分浮躁的戾气,多了几分阴冷的沉稳。
行走之间,脚步越来越轻,呼吸越来越长。
直到三日后的黄昏。
赤血关外围的风雪更大了,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那是更为严酷的极寒即将到来的征兆。
秦烈正站在城头,听着福伯汇报关于粮草消耗的严峻数字,眉头紧锁。
虽然有从奎山那里缴获的余粮,但全城几千张嘴,再加上这修筑工事的巨大消耗,存粮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
“王爷,若是再没有进项,顶多再撑半个月,咱们就得杀马了。”
福伯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龙血马是这一仗的根本,一匹都不能杀。”
秦烈毫不犹豫地回绝。
正当他思考着该去哪个不开眼的部落“借”点粮食的时候。
一阵急促且轻微的脚步声从城梯传来。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只灵猫,几个起落便落在了秦烈身后。
正是暗香。
她身上带着一股风雪的气息,显然是刚从城外回来。
“殿下。”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透着一丝罕见的焦急和紊乱。
“出什么事了?”
秦烈回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异样。
这几天她虽然被同心蛊折磨得够呛,但在公事上从来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这种情绪波动对于她来说,太反常了。
“暗部的哨子在西边那个废弃的屯子里,发现了几个人。”
暗香低下头,握着刀柄的手指有些发白。
“是几个女流之辈,躲在地窖里,快要冻死了。”
秦烈挑了挑眉:
“难民?若是没问题,带回城里便是,正好工地上缺缝补衣物的妇人。”
在这乱世,流离失所的难民太常见了。
“不……”
暗香咬了咬唇,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猛地单膝跪在雪地里,声音颤抖。
“请殿下恕罪。”
“那些人里,有我当年在血衣楼带出来的几个姐妹……还有,我的亲妹妹。”
秦烈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血衣楼?
那些躲在地洞里的,居然不是普通的难民,而是血衣楼叛逃出来的杀手种子?
“她们是来找我的。”
暗香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决绝与哀求。
“楼里的规矩,任务失败者死,连带同门也要被清洗。她们是怕连累我,才……”
“殿下,我妹妹她只有十二岁,天赋比我还要好,而且绝对身家清白,没有沾过脏血!”
“只要殿下肯救她们一命,哪怕让我当牛做马,暗香也绝无怨言!”
这大概是这个高傲的女人,这辈子第一次如此卑微地求人。
秦烈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权衡。
收留血衣楼的叛徒,就意味着彻底得罪了这个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
虽然他并不在乎多几个敌人,但这其中的风险与收益,必须算清楚。
几个有天赋的女杀手胚子。
再加上彻底收服这位S级刺客的心。
这买卖……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暗香那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的下巴。
“你的妹妹?”
“既然是你的妹妹,那便是我的小姨子了。”
“我秦烈的人,这天下还没有谁敢动。”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黑色大氅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传令!”
“左宗,带一百龙骑,备马!”
“咱们去接几位特殊的客人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