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削的黑岩壁直插天际。
头顶的天空,只剩一条惨白的缝。
大雪砸下来,没了轻盈。
穿堂风卷着雪,变成一颗颗冰石子,噼里啪啦的敲着马车顶。
车里是另一个世界。
兽首铜炉里烧着银丝炭,没半点声音。
热量把能冻裂石头的寒气,全挡在窗外。
空气里有石楠花和龙涎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有点暧昧。
姜凝若侧躺在雪狐绒软榻上。
那一身清冷自持的劲儿,没了。
她累了。
刚才那场解毒,或者说宣泄,抽干了她所有力气。
乌黑的头发散在白皙的肩头,几根湿透的头发丝粘在脖子上,跟着呼吸动。
锦被只盖住要紧地方,露出大片粉红的皮肤。
那是高潮后还没褪干净的颜色。
她眼角还有泪。
被顶到受不了时,身体自己流出来的。
“殿下……”
秦烈很久没说话。
姜凝若撑起散架的身子,像只猫,往秦烈怀里拱了拱。
那双本该弹琴画画的手,现在有点抖的搭在秦烈大腿上。
手指传来的感觉让她安心。
秦烈一只手搂着她滑腻的肩膀,另一只手把玩着流苏。
他的眼,透过单向琉璃,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峡谷。
“醒了?”
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
姜凝若嗯了一声,费力的撑起上半身。
被子滑下去,两团雪白的颤巍巍的露在灯火下,上面还有秦烈留下的指印。
要是以前,她早就羞愤的想死。
现在,她眼里只有这个男人。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这一路流放,命早不是自己的。
身子给了他,反倒像找到了归宿。
“帮我倒杯茶。”
秦烈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高空的一个黑点。
姜凝若忍着腿心的酸麻,乖巧的跪坐起来。
这个姿势让她腰塌下去,屁股的曲线完全露了出来。
她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很虔诚的,双手捧着茶杯,递到男人嘴边。
秦烈低头喝茶的瞬间。
戾。
一声尖叫撕裂了风雪声。
是天上传来的。
那啸声里是俯瞰猎物的傲慢。
秦烈捏茶杯的手指停住。
笑了。
笑的很冷。
“好大的手笔。为了杀我这么个废人,连铁羽金雕都放出来了。”
铁羽金雕。
空中的王。
这种畜生能在万米高空看清地上的兔子,性子凶得要命,极难养熟。
只有朝廷顶尖的大人物,或者军方核心,才养得起这种活雷达。
看来,这一路的行踪,从来没跑出那些人的眼睛。
“殿下?”
姜凝若不懂什么金雕,但她能感觉到秦烈身上突然爆出的寒意。
她下意识想抓衣服遮住身子,却被秦烈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
“穿好衣服,别走光。外面的客人到了。”
话没说完。
轰隆隆。
地动山摇。
峡谷两边的峭壁上,风化的积雪和碎石被引爆。
小规模的雪崩滚了下来。
刺耳的摩擦声里,三块房子大的黑石头砸下来,正好砸在马车前面五十步的路上。
窄窄的官道被堵死了。
神驹一声嘶鸣,四只蹄子死死抓住地,在雪地上犁出四道深沟。
堪堪在撞上巨石前停住。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想死就停车。前面的路断了。”
后面的差役乱成一团,哭爹喊娘。
昨天还敬畏这里的几个汉子,现在以经吓破了胆。
再这样的绝地遇上塌方,就是死刑。
“闭嘴!”
一声苍老的吼声压住了一切。
驾车的老仆福伯,坐在车辕上。
风雪打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他眼都没眨。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是饿狼一样的凶光。
他剩下的左手,缓缓抽出座位下面的一把连鞘长刀。
刀鞘乌黑,看不出什么。
“世子爷,老奴去去就来。”
福伯对着车厢轻声说了句,接着跳下马车,一个人站在风雪里。
用他单薄的身子挡住了整个车厢。
杀机,就在这一刻出现。
唰唰唰。
无数黑影从雪地里、石头后钻出来。
他们穿着一样的黑色夜行衣,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手里的兵器不是刀剑,是军用的破甲锥和放血槽很深的短刀。
没废话。
没那种反派死于话多的开场。
这群人一出现,就像闻到血味的蚂蚁,安静的让人心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