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再也进不了一寸。

姜凝若惊恐的睁大眼。

那差役头领表情僵硬，眼球向外凸出。

他张大嘴想吼，却只发出咯咯的气音。

五道极细的黑线，突兀的出现在他脖颈 双肩 腰腹和大腿根。

起初只是极淡的红痕。

红痕迅速扩大，温热腥甜的液体高压喷出。

哗啦。

这是一个并不沉重的声响。

众目睽睽下，叫嚣的赵屠，整个人瞬间崩塌散落。

被无形的利刃切成了几块。

切口平滑。

骨头断裂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断臂落在姜凝若脚边，手指还在神经反射般的抽动。

庙里死一般寂静。

看好戏的几个差役，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碎肉，脑子一片空白。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高人现身。

秦烈一开口，凶名赫赫的赵头儿就碎了。

真的是碎了。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在空庙里格外响。

“难道…难道有不干净的东西？”

一个胆小的差役双腿打颤，裤腿传来尿骚味。

不是鬼神。

黑暗中，秦烈坐直了身体。

系统暖流快速修复着他断裂的经脉，剧痛退去，力量正在回归。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替姜凝若拢好扯开的衣襟。

指尖划过温润肌肤，姜凝若本能的瑟缩。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这是她的未婚夫。

苍白的脸颊浮起绯红，惊心动魄的美。

“别怕。”

秦烈安抚一句，目光转向吓傻的差役。

他的眼神又变了，视人命如草芥。

“地脏了。谁来扫干净？”

话很轻，听在差役耳中，却像炸雷。

他们猛的反应过来。

镇北王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可是统御北境百年的王族！

王爷死了，世子废了，可暗处还有恐怖的力量守护他们。

噗通。

一人跪下，剩下五六人也跟着成片跪倒。

“世子爷饶命！”

“世子爷，都是赵屠那个畜生逼我们的！”

“小的这就扫！这就扫！”

他们不信鬼神。

可一个活人，眼睁睁变成一地碎块。

这种恐惧，让他们崩溃。

几个差役连滚带爬的冲向那摊血肉。

不嫌恶心，用手捧 用衣摆兜，拼了命的往门外雪地里扔。

动作太大，两人在门口撞在一起，屁都不敢放一个。

没多久，屋里只剩下血腥味和暗红的泥土。

篝火噼啪作响。

庙门外的风雪更大了。

五道黑影贴在梁柱的阴影里。

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是顶级高手，根本发现不了。

秦烈对这效率很满意。

系统送的死士。

令行禁止，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个个都是宗师。

大宗师不出，这五人足够他在北境横着走。

但他不想横着走。

他要坐着，要那万人都跪着。

他低头，看向怀里还没回过神的女子。

姜凝若的大眼睛愣愣的盯着那摊血迹。

她还没从剧变中反应过来。

刚才，她以经做好了陪他一起死的准备。

转眼间，噩梦一样的男人没了。

而自己温文尔雅的未婚夫，此刻的气息让她陌生，又让她安心。

方才那几人的惊恐不是装出来的。

“殿下…还有后手？”

她仰起头，撞进秦烈漆黑的眼睛里。

“这里冷吗？”

秦烈忽然问。

“冷…不，有殿下在，凝若不冷。”

姜凝若咬着下唇，声音软糯。

“那就早些歇息。”

秦烈扯过破被子，盖住她发抖的肩膀。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明天还要赶路。”

“这流放的路，才刚开始。”

姜凝若乖巧的把头埋进秦烈怀里。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秦烈的目光，穿过破庙门，看向外面的无尽风雪。

那里是通往罪城的方向。

也是赵屠背后那大人物，给他准备的葬身之地。

那就看看，最后埋在哪里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