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极淡的幽绿色光纹，那是死气侵蚀的后遗症，但瞳孔本身的颜色，还是他自己的。

他看着站在几步之外，不敢靠近的魅影，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浅了，浅到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出来，但魅影看到了。

它不再犹豫，几步走到凌云身边，低下头，用镰刀角的侧面极轻极轻地蹭了蹭他的手腕。

那个动作和它在洞穴里每天早上叫醒他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次它的角尖在他的手腕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凌云能感觉到那股细微的能量波动在角尖和他指腹之间来回流转了不知多少个来回。

箭来是第二个到的。

它从废墟上方一道被炸开的裂缝中，收拢双翼滑翔下来，翠绿色的羽翼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金绿色光纹。

它在降落前就已经展开了自然领域的治疗光环，淡金色的光膜如同一层温暖的薄纱覆盖在凌云和魅影身上。

它落在凌云身侧，低头用喙极轻极轻地啄了一下他的肩膀，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凌云苍白的面孔和胸口那片还在缓慢扩散的暗绿色纹路。

自然领域的草系能量顺着它的喙尖，渗入凌云的皮下组织，将那些被死气侵蚀得濒临坏死的细胞逐一包裹、修复。

它的双翼根部在刚才那轮飞叶风暴中已经受伤，飞羽边缘还沾着极细的血珠，但它没有停下治疗。

它在用领域感知凌云体内的伤势时，触碰到了两团极其强大的能量源。

一团在心脏位置，被幼崽的恶系血脉以及另一层暗蓝色光膜包裹着。

另一团在凌云影子深处，那是龙骑气息，但比平时的能量波动强大了至少一个量级。

此刻的龙骑就在凌云的影子里。

它从黑暗火焰鸡被封印后，就一直安静地潜伏在那里，不是不想出来，而是在消化。

极阴法则的强制灌入，虽然被它用自己的意志力重新纳入掌控，但那股法则级能量在它体内横冲直撞太长时间，双重晶核的能量通道被撑裂了好几处。

鬼龙领域虽然已经完整觉醒，但领域边界还在不断波动，需要更多时间来稳固。

它从影子里浮出半个脑袋，金紫色的瞳孔已经恢复原来的颜色，瞳孔深处那道完整鬼龙领域的标志性光纹在昏暗的废墟中泛着极淡的紫金色光晕。

它看着箭来用自然领域替凌云治疗，看着魅影用角尖蹭凌云的手腕，然后它用尾巴轻轻戳了一下箭来的翼尖。

箭来低头看了它一眼，用喙啄了一下它的头顶。

两只幽灵系精灵的目光交汇一瞬，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指令，只需要这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彼此确认。

它们都还活着，它们都还在他身边。

刃牙是最后赶来。

它站在凌云面前，深红色的瞳孔看着他，然后它做了一个凌云从未见过的动作。

它将右臂仅剩的刀刃极轻极轻地贴在凌云的胸口上，刀锋侧过来，用最钝的部位触碰那片还在缓慢扩散的暗绿色纹路。

它在确认真实的体温回升，还是它以为是看到而产生的幻觉。

当凌云的心脏在刀锋下有力跳动一下时，刃牙的瞳孔骤然收缩。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把刀刃贴在那里，一动不动。

凌云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刃牙右臂刀刃的刀锋：“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