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火焰鸡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它的右爪还保持着刺入凌云后背的姿势，爪尖的极阴法则光束还连接着咒影在重塑的魂体。

但它那双眼瞳在噩梦法则击中它的瞬间，骤然暗淡了几分。

它的意识被噩梦法则拖入了一个由它自己制造的噩梦。

那些被它屠戮的数万人的面孔，那些被它分尸封印后数百年的黑暗，那些被它用极阴法则转化为僵尸后永世不得超生的灵魂，全部在噩梦法则的编织下变成了无法逃脱的牢笼。

它发出一声极不甘的嘶哑咆哮，整个身躯开始剧烈震颤。

每一块残骸之间都还存在着极细微的法则裂缝。

这些裂缝在极阴法则的包裹下几乎无法被任何常规探测手段察觉，但噩梦法则可以。

因为每一块残骸，在被封印的数百年里都曾经被噩梦缠绕过，噩梦是当年龙虎山修士在分尸时用怨气灌入的封印术的一部分，是黑暗火焰鸡自身意识深处最脆弱的节点。

达克莱伊的噩梦法则精准锁定黑暗火焰鸡意识核心中那块最脆弱的部分。

它意识核心处于数百年来最虚弱的状态。

噩梦法则如同无数条暗色的锁链刺入黑暗火焰鸡体内，穿透它刚刚拼合的身体，穿透它每一块残骸之间的法则裂缝，将它的全部意识强行地拖入一片，由达克莱伊亲手编织的噩梦深渊。

黑暗火焰鸡发出一声极凄厉的嘶鸣，利爪从凌云后背拔出，它的躯体在噩梦法则的冲击寸寸崩裂。

它试图重新凝聚极阴法则反击，但陆临的噩梦法则，已经在它意识深处种下了一颗无法驱散的噩梦种子。

那是黑暗火焰鸡与龙虎山修士最后一战的记忆，被封印在八口棺材中数百年来反复折磨它的最深恐惧，此刻被噩梦法则，重新唤醒，在它的意识核心里不断放大。

龙骑在同一瞬间感觉到本命魂契的束缚，骤然松动。

黑暗火焰鸡被噩梦法则击中后对极阴法则的控制力大幅下降，那道正在龙骑体内横冲直撞的暗红色法则光束在失去操控意志后变得极不稳定，开始在龙骑的能量通道中四处乱窜。

龙骑抓住这个机会，将体内一直被压制的龙之结晶和幽灵晶核重新纳入自己意志控制，两枚晶核在它的魂体中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互旋，这一次不是被极阴法则强行推动，是它主动掌握鬼龙领域的控制权。

它胸口的龙之结晶和幽灵晶核在经历极阴法则的强制灌入和噩梦法则的间接冲击之后，竟然在两种法则之力的夹缝中找到一条独属于自己的突破路径。

完整的鬼龙领域在这一刻重回掌控。

不是被强制突破，不是被法则灌顶，而是在绝境中靠着自身意志力把握住了一个极短暂的法则真空，完成最后的蜕变。

龙骑仰头发出一声震动整座祭坛的龙吟，那双金紫色的瞳孔深处第一次亮起了完整鬼龙领域的标志性光纹。

咒影在同一瞬间感觉到极阴法则的松动。它的魂体已经完成了重塑，但极阴法则对它的控制还没完全稳固，黑暗火焰鸡在被噩梦法则击中前只来得及将极阴法则灌入咒影的魂体，还没来得及完成最后一步的意志绑定。

咒影睁开眼睛，那双被极阴法则染成幽绿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它自己的猩红色光芒。

它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紫色爪子，又看了看站在祭坛边缘的凌云。

它记得这个男人。

它记得在缅北茶园里他用最后一丝力气让它走。

它记得他后背上那片纹身的每一根线条。

它记得他每次做完噩梦惊醒时它会用怨念帮他镇定神经。

极阴法则还在它体内疯狂嘶鸣，试图将它拉回黑暗火焰鸡的控制，但它用最后一点没有被法则侵蚀的自主意识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