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抽泣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只剩下空调风机单调微弱的嗡鸣。
薛思思整个人侧趴在红木桌沿上,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夹克,小巧的鼻尖被压得微微泛红,眼角还凝着两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她睡得极不安稳,长长的眼睫偶尔轻颤一下,喉咙里溢出几声微不可闻的含混鼻音。
姜鱼站在桌侧静静看了她半晌,伸手摸了摸那件夹克的领口,布料底下渗着一层发凉的虚汗。
“喂,醒醒,趴这儿睡明早脖子别想要了。”
姜鱼压低嗓音唤了一句,声音微哑,带着未散的烟草气。
桌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把半张脸往夹克衣领里蹭了蹭,发丝凌乱地散在昂贵的皮质账本上。
姜鱼轻叹一口气,不再多费唇舌,俯身探过手臂,一手穿过薛思思单薄的肩背,另一手稳稳抄过她的膝弯。
双臂微微发力,那具轻得有些过分的娇软身躯便悬空落入怀里。
失重的悬空感让原本昏睡的薛思思小幅度挣扎了一下,眼皮掀开一条缝隙,迷蒙的杏眼里全是水汽。
“……干什么呀……姜鱼你疯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连平时半分的刁蛮底气都端不起来,双手却本能地抓紧了姜鱼胸口那件紧绷的黑色背心。
“送你去睡觉,薛总。”姜鱼步子迈得极稳,低头看着怀里蹙着眉头的小脸。
“放我下来……本小姐自己会走……谁准你抱我的……”
薛思思抿着苍白的嘴唇,小腿无力地晃了两下,脚后跟险些撞上办公桌突出的金属转角。
姜鱼手臂微微收紧,脚步停都没停,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备天气。
“再乱蹬,我松手让你跟地毯接吻,看你明天怎么见审计部的人。”
“你敢……反了你了……明天就扣光你全勤……”
薛思思小声嘟囔着,脑袋却因为支撑不住眩晕,软绵绵地歪向一侧,额头贴在了姜鱼裸露的颈窝处。
温热细腻的皮肤隔着一层薄汗相贴,姜鱼脚下的马丁靴微顿了半寸。
她深吸一口气,避开怀中人滚烫的气息,抬脚顶开办公桌后侧那扇隐蔽的胡桃木暗门。
这是总裁办公室配套的私人休息室,平日里紧锁着,连打扫卫生的保洁都要经由薛思思特批才能进入。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喀哒声。
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外面那种冰冷的消毒水与纸张霉味,而是一股浓郁温软的柑橘甜香,混杂着晒过阳光的绒布气息。
姜鱼微挑起眉梢,目光掠过屋内。
宽敞的套间里铺着厚重米白色的长毛绒地毯,正中央摆着一张足有两米多宽的欧式大床,床头靠背镶嵌着软包真皮。
与外面那个冰冷威严的商业堡垒截然相反,这里的床褥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偶,几只浅黄色的玩偶熊几乎占了大半边床铺,床尾还扔着一条毛茸茸的粉白色毯子。
“看不出来,薛总私底下还兼职开动物园。”
姜鱼嗓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调侃,抱着人迈步走到床沿。
薛思思半阖着眼,听到这话像是被踩着了痛处,强撑着哼出一声。
“要你管……本小姐乐意摆多少就摆多少……都是限量版……比你值钱多了……”
“是,您金贵。”
姜鱼顺从地接了一句,腰身下沉,动作放得轻缓,将怀里的千金大小姐平放在松软的羽绒被褥上。
身体陷进柔软床垫的瞬间,薛思思舒服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想要翻身抱住旁边的玩偶熊。
“别动,鞋还没脱。”
姜鱼单膝跪上床边的浅色地毯,大理石地板的凉意透过裤管浸上来,她却浑不在意。
修长结实的手指顺着肉色丝袜滑下去,握住了薛思思纤细白皙的脚踝。
肌肤相触,薛思思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脚。
“别碰……脏死了……”
“嫌脏你倒是自己踢下来。”
姜鱼握着她脚踝的力道没有松懈,另一手捏住那只镶满碎钻的尖头高跟鞋后跟,顺着脚弓的角度轻轻往下一滑。
鞋子落进地毯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薛思思被磨得发红的后脚跟露了出来,上面还隐约带着几道浅浅的压痕。
“疼不疼?”姜鱼的手指悬在红痕上方,没有直接按下去。
薛思思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开口。
“不疼……穿这个我能跑三公里……谁像你一样天天套着个笨重靴子……”
“行,嘴还是这么硬,看来明天确实能去跑马拉松。”
姜鱼轻笑一声,手上动作利落,三两下剥掉另一只高跟鞋,随手拨到了床头柜底下。
她站起身,扯过床尾那条柔软的浅粉色绒毯,兜头盖在薛思思单薄的身躯上,连同那件属于自己的做旧黑夹克一起严严实实裹住。
薛思思在被子里扭动了一下,像个被包紧的蚕蛹,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栗色的发丝铺散在纯白枕巾上。
“姜鱼。”她闭着眼睛唤了一声,嗓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在。”姜鱼双手撑在床沿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水……嗓子冒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