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思思是被一连串有节奏的,沉闷的击打声吵醒的。
她把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栗色卷发,眼神还有些迷茫。
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又在进行她那雷打不动的晨间训练了。
一想到姜鱼,薛思思的脸就垮了下来。
屈辱。
愤怒。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该死的心慌意乱。
昨天深夜客厅里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高清重播。
姜鱼那句带着热气的,沙哑的调侃。
“白天趴在窗外看得那么认真,现在这点画面倒是害羞了?”
轰——!
薛思思感觉自己的脸,又烧了起来。
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堂堂薛家大小姐,临江市一朵带刺的玫瑰,怎么能被一个区区保镖,拿捏得死死的?
她必须夺回主导权!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薛思思的脑子里,迅速成型。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卧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厚重窗帘的一条小缝。
这个位置,堪称完美。
既能将后院的景象一览无余,又能完美地隐蔽自己。
她就不信了,隔着这么远,那个女人还能长了千里眼不成?
薛思思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将眼睛凑到了缝隙前。
然后,她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
后院的草坪上。
后院的草坪上。
姜鱼脱掉了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下身是一条同色的工装裤,将她优越的身材比例展露无遗。
清晨的阳光,像是给她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金边,勾勒出每一寸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
汗水,顺着她银灰色的短发滴落,沿着分明的眉骨、挺直的鼻梁,划过清晰的下颌线,最终没入背心领口那片神秘而张扬的图腾纹身里。
她的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
每一次踢腿,都充满了野性的,原始的力量感。
那不是在锻炼。
那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用这种方式,消耗着自己体内过剩的,危险的精力。
薛思思看得入了迷。
她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也忘记了所谓的,夺回主导权的计划。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窗外那个身影,牢牢地,霸道地,占据了。
就在这时——
院子里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擦汗。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浅色的,野兽般敏锐的眸子,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穿透了明亮的玻璃,穿透了厚重的窗帘,精准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薛思思的眼睛上。
!!!
薛思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