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利刃开膛破肚的是昴,而且只是在屏幕上,贝蒂却真切地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断裂了,悲伤消失了,希望消失了,恐惧也消失了。
如今内心只剩一片空虚、难以承受的负罪感,和胸口隐隐作痛的钝痛。
眼泪不再流淌,现在已经毫无意义,一切都毫无意义。那一刀斩断了贝蒂与那段短暂时光的联系——那段她重新发自内心快乐的时光。从今以后,等待她的只有孤独的寒意,就连那本她可以抱着、徒然盼望某天会浮现新字句的书,也没有了。
贝蒂已经没有资格占据这个地方了。她指了指昴的膝头,用一种完全没有感情的语气说道。
此刻的她,看上去真像一个行走的瓷娃娃,要不是脸上残留的道道泪痕,没人会说这张苍白的脸还能流露感情,她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向大厅深处。
碧翠丝……爱蜜莉雅想对她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字眼,而大精灵只是无视了这位半精灵。
我们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刚才还在最响亮地宣称忠于这个平民的人,转身就给了他背后一刀!何等神圣的讽刺。普莉希拉带着施虐般的微笑恶毒地宣布。
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这个可悲的精灵竟敢顶撞她、与她争辩、对她出言不逊,现在她受到了应得的惩罚。男爵小姐最喜欢看那些对自己的独特性自信满满的傲慢之辈土崩瓦解的样子。
世界又一次转过来取悦她了,而大精灵这出咎由自取的屈辱戏码,已经足够让她心满意足。
碧翠丝。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正如雷姆和拉姆不应为她们的前一个自己针对菜月昴的所作所为负责一样,你也不应为失败的周目而自责。罗兹瓦尔决定重提过去的谈话。
出乎意料的是,碧翠丝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头看他。
不要拿我和那个蓝发女仆相提并论,她不过是个破碎的孩子,她的姐姐这么多年都没能治愈她灵魂上的创伤。而你更是把她彻底击垮了,故意把她变成实现你计划的工具。至于我……我是大精灵,我没有任何借口。
在我看来,被长期囚禁在禁书库里,作为这种行为的借口绰绰有余,那位碧翠丝并不了解菜月昴的情况。因此,她会因为他的话和他的忘恩负义而受伤,是再合乎逻辑不过的了。魔术师又一次试图说服自己的小妹妹。
说这些毫无意义。这些话既没有意义也没有目的,我本该保护他的,我……我想保护他!甚至在他去圣域之前就想着了。可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打个响指就能除掉她的。结果我只是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我的契约者像条鱼一样被开膛破肚!他就死在我的眼前。
说完这些话,碧翠丝谁也不理会,继续向前走去。经过普莉希拉、阿尔、弗雷德莉卡和佩特拉所在的那一排时,她在与所有人隔着一排的位置坐了下来。
抱起双膝、双臂环住,整个人缩进椅子里,坐在前面的人几乎看不见她。她觉得好冷。此刻她格外想念来自契约者的温暖。
尤里乌斯感到极度困惑。大精灵竟然能就这样任由如此珍视之人被杀害,而且是死于那样一个施虐成性的怪物之手——这实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毕竟这一整段时间里她一直在向他伸出援手,前面几集已经清楚地表明,昴对碧翠丝来说是特别的存在,她不止一次帮他避开死亡。那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刻,她反而抛下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