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你,小丑!你到底在那里策划了什么阴谋?!你对那个半吊子有什么企图?”
“请不要这样无端指责我的主人!”拉姆挡在普莉希拉与罗兹瓦尔之间,“也请您不要侮辱边境伯以及王国宫廷魔法使!”
“退下,仆人!也许你以为你的忠诚为你赢得了荣誉,但紧抓着它不放,只会让你被这个变态一起拖下水!”
拉姆显然正准备对这一攻击做出得体的回应,却被一只熟悉的手按住了肩膀,阻止了她。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她坐了下来。
“看来观众们都已经累了。毕竟,就在几分钟前我还坦率地说过,爱蜜莉雅大人的生命安全以及她在选举中的胜利,是我的首要任务。我若在森林里为她设下意外,那也太愚蠢了。”
“那你为什么背地里在水晶里设下了转移魔法?!”碧翠丝愤怒地问道。她不在乎小丑计划对爱蜜莉雅做什么。但他的行为让她的契约者陷入了危险。又一次!
“这全是我为实现目标而制定的计划的一部分。”
所有人都明白罗兹瓦尔没有说出全部真相。而且,很可能他巧妙地绕过了库尔修和莱因哈鲁特识别谎言的能力。
“现在试图让他坦白是没有意义的。”尤里乌斯决定安抚大家,“我们掌握的他密谋对抗神龙的证据,已经足以让边境伯的处境非常微妙了。在他阵营内部秘密计划上逼问他也得不到更多。”
“但如果他密谋对爱蜜莉雅大人不利,那就是叛国!”菲利斯不同意。
“唉,在这方面我们无法指控他什么。他说的那些——他需要爱蜜莉雅作为王位候选人活着——都是实话。我更担心的是他对昴昴的计划。”女公爵推理道。
“我……在哪里?”昴环顾四周,听到身后有沙沙声。
转过身,他看到了一个身高和年龄都与碧翠丝相似的女孩。她有着粉色长发、蓝色眼睛、光着脚,身披一件白色长袍,从头到脚盖住了全身。
“琉兹……”碧翠丝悲伤地说,她认出了屏幕上出现的是谁的克隆体。
“斯芬克斯?!”威尔海姆目瞪口呆地喊道,认出了他在亚人战争期间与之战斗过的可怕敌人,“不。不可能!她不是在王都的地穴里被杀了吗?!”
“谁是那个斯芬克斯?”加菲尔困惑地问道。
为什么一个对圣域完全陌生的人,会对其中一个复制品反应如此强烈?弗雷德莉卡同样困惑而恐惧地看着这位老战士。
“我理解您的担忧,威尔海姆先生,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屏幕上的那个女孩不是那个东西。”罗兹瓦尔语气坚定地说,省略了他标志性的拖腔以增加话语的分量,“据我所知,在那场最后的战斗中,那个东西失去了双臂,随后被击杀了。而这个小女孩四肢健全。”
“边境伯,您真的确定吗?那个魔女拥有强大的魔法!谁知道呢,也许她找到了长出新手臂的方法。她和那个斯芬克斯长得一模一样!”
“斯芬克斯……那是内战期间作为亚人领袖之一的魔女的名字!”尤里乌斯一如既往地对一切与历史相关的事情都十分专业。
“没错。我在战争期间与那个生物交过手,永远不会忘记她的长相。据说她被莱普·巴利尔杀死了。”
“我的祖母尤莉亚亲自从他那里收到了那东西戴着的项链和戒指。”罗兹瓦尔以自己的名义补充道。
“威尔海姆先生。俺不想反驳您的话,但请您相信俺,屏幕上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没有人格的傀儡!那些老奶奶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是那个斯芬克斯,更不可能是魔女!”加菲尔试图说服威尔海姆。他不会允许这位强大的老人对他的奶奶们不利。
“虽然我不完全明白屏幕上的女孩、魔女斯芬克斯和加菲尔的奶奶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尊敬的爷爷,他说的是实话。”莱因哈特站在了金发少年一边。
剑圣的话让威尔海姆稍微平静了一些,之后他愧疚地鞠了一躬,为自己的冲动向在场的人道歉。
与此同时,罗兹瓦尔正在思考,关于斯芬克斯实际上是几个世纪前从圣域逃脱的老师失败实验的产物,以及人们会如何看待她。她是琉兹·梅耶尔的克隆体,保存了贪婪魔女灵魂的不完整副本,最终形成了一个不同的人格。
而碧翠丝则担心她对她第一位朋友的美好记忆可能会被某个克隆体的行为所玷污。
“你是谁?”昴问道,“那些耳朵……你是精灵吗?”
她保持沉默,转过身跑开了。
追逐着女孩,昴跑进了一片空地上的建筑群,由石头堆砌而成,是原始建筑风格的废墟。大部分外立面覆盖着绿色的苔藓和藤蔓。在中心他看到了一个入口。
“不,等等!等一下!”
“喂!有人在吗?如果这就是圣域,有人回答我!”他喊道,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知道该做什么,他走了进去。
“这是……”
当他进入建筑群的深处时,他突然听到脑海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明白了。这就是你愿望的根源吗?非常有趣。”
“母亲……”认出这个声音,大精灵无法保持沉默。
“母亲?”雷姆听到后惊讶地叫道。
眨眼间,周围环境变了:走廊被一片田园诗般的绿色草地所取代。黑暗被灿烂的阳光所取代。长满青苔的天花板被蓝天所取代。
“哦,我吓到你了吗?”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昴转过身,看到一座小山上立着一把遮阳伞,伞下的阴影里放着一张茶桌和几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位体态纤细、气质优雅的年轻女子。
她的黑色连衣裙衬托出贵族般苍白的肤色,长长的白发与她黑色瞳孔的眼睛形成鲜明对比,任何看到的人都会注意到这女孩那非比寻常的美貌。
“老师……”罗兹瓦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目光无法从屏幕上移开。无法从他这四百年来魂牵梦萦的身影上移开。
听到主人的低语,拉姆抿紧了嘴唇,眯起了眼睛。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女人——那个为了自己肮脏的目的,将她心爱之人塑造成了一个堪比魔女教怪物的女人。
“真不愧是魔女……即使死后也在腐蚀着身边所有人的生命!” 女孩愤怒地想道。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所以可能有点过于急切了。我的名字是艾奇多娜……或者,你可能更熟悉我‘强欲魔女’这个称呼?”
“等等!她说‘强欲魔女’是什么意思?!其他大罪魔女不是在四百年前就被嫉妒魔女杀死了吗?!这个……艾奇多娜怎么可能还活着?!她是冒牌货吗?”尤里乌斯困惑不已。
“这个魔女确实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很久了。”加菲尔不紧不慢地插话道,丝毫不感到惊讶。
“那她把昴君送到哪里去了?如果她死了,又怎么能和他沟通呢?”雷姆担忧地问道。
“艾奇多娜确实早就死了。”爱蜜莉雅开始解释,“她将昴的意识转移到了她的精神世界里,那是她从死亡之日起就居住的地方。在我通过了圣域的试炼之后,我也曾去过那个地方一次。”
“为什么她会邀请您,爱蜜莉雅大人,我能理解,喵。毕竟您通过了她的试炼,或者不管发生了什么。但她为什么突然对昴君这么感兴趣呢,喵?”菲利斯问道。
“嗯……她自己说过她渴望有人陪伴。而这里正好来了一个新面孔。”爱蜜莉雅以孩子般的天真回答道,引来众多包含各种情绪的目光。
尽管她有着强烈的正义感,但这位公主对他人有着过于乐观的看法。这大概是因为孤独——那种孤独滋生了强烈的交流欲望,让她只愿看到人们最好的一面。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碧翠丝大人。您称艾奇多娜为母亲,为什么?”雷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女孩沉默了几秒钟,在决定该怎么做。但既然屏幕正在显示昴与她母亲的第一次会面,那么他们之后的对话肯定也会为所有人所知。因此,隐瞒这个事实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她是我母亲。我的创造者,实际上。”
“但是……精灵也能被创造出来吗?!”尤里乌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要有足够的知识和魔力,是的,我猜。就像暴食魔女达芙妮能创造魔兽一样,我的母亲也拥有创造人工精灵及其它造物的知识,实际上。”她决定只给出最低限度的信息,不想透露哥哥也是她的造物。
“除了你之外,这个艾奇多娜还创造过其他人工精灵吗?”安娜塔西娅抚摸着肩上白狐的皮毛,试图掩饰自己过度的兴趣。
这位商人公主心中涌动着尽可能多地了解精灵创造的渴望。但与此同时,她又害怕如果表现出过度的兴趣,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以及对她肩上北极狐披肩的注意。
“很可能有,我猜。我的母亲总是试图在她的实验中尝试所有可能的选项。贝蒂知道自己是她最后的造物。但贝蒂不会声称自己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她含糊其辞地回答道,知道直接的谎言会被揭穿。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当然是为了知识。以及为了实现她珍视的梦想,我猜。我的母亲梦想着战胜死亡本身。”
这样的揭示让一连串的问题戛然而止,让其他人陷入了沉思。只有坐在房间边缘的大魔法使没有听他老朋友的话,因为这里对他没有新鲜事。
“到目前为止,我们看到的一切都在按你预测的那样发展,老师。“
”所有事件都按照福音书中描述的计划展开,那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你的计划在何处失败了?为什么昴昴让你如此不满,以至于你拒绝了他?还是说……”
罗兹瓦尔若有所思地看着坐在熟睡少年腿上的女孩,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各种基于他所知的情节的场景在古代魔法使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或者说,不是您拒绝了他,而是相反……?随你怎么说,但人类的感情对你来说始终是最难以预测的领域。而这也是菜月昴最强大的武器。如果他发现了你关于碧翠丝的那个小‘实验’……他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现在……内心极其矛盾。”里卡多若有所思地说,“一方面,我想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捡起来——这小子遇到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来自远古时代的魔女。另一方面,如果说有谁能陷入这种境况,那也只能是他了。”
“确实,昴先生有一种惊人的本领,总能出现在王国所有重大事件的中心,结识最重要的人物,面对我们世界最大的挑战和秘密。”库尔修带着些许钦佩说道。
“你们敢不敢打个赌,看看昴君需要多久才能和沃拉基亚皇帝称兄道弟?”安娜塔西娅兴奋地看着女公爵说道。那位军人女孩只是报以一笑。
“啊哈,或者要过多久他才会潜入昴宿星团的观测塔,和贤者打一架,然后和他成为最好的朋友!”菲鲁特愉快地哼了一声。
“你在我们世界的生活,与你告诉过我的那些关于被传送到异世界的人的书有多么相似,这已经让我感到害怕了,我猜。” 碧翠丝在心里想着,以防万一,她将背紧紧靠在契约者身上。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某种未知的力量再次把他拖走。
与此同时,屏幕继续工作,加载着下一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