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抢先一步(1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滨河市西北郊的后半夜,风刮得像刀子一样,裹挟着初冬的湿冷,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距离“红星建材仓库”大约三百米开外,有一座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高脚水塔。这水塔虽然破败,但好在周围有一圈生了锈的铁皮护栏,视野非常开阔,刚好能把整个旧仓库的院子尽收眼底。

小辅警李浩裹着一件借来的军大衣,整个人缩在水塔顶部的铁皮挡风板后面。他那条受了伤的胳膊虽然还吊在胸前,但另一只手却稳稳地举着一个高倍夜视望远镜,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这已经是他在水塔上蹲守的第二天了。

自从前天晚上从铁皮柜里拿走了老陈的遗物和日记,陈正锋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肯定会杀个回马枪。

“赵家和王振山的人,如果在铁皮柜里扑了空,绝对会狗急跳墙。”这是陈正锋原话,“他们不知道我们拿走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什么。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一定会把整个仓库连皮带骨地烧个干净。浩子,你是我现在的眼睛,盯死那里。”

被陈正锋这样信任,李浩觉得浑身的血都是热的。这点冷风算什么,就算是下刀子,他也得把这双眼睛睁圆了。

凌晨三点一刻,正是人睡得最死、防备最弱的时候。

李浩哈了一口白气,搓了搓快要冻僵的脸颊,再次举起望远镜。

视线里,那条通往仓库的土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一辆连车灯都没开的灰色面包车,像个幽灵似的,悄无声息地碾过枯草,停在了仓库倒塌的半截围墙外。

“来了。”李浩心里咯噔一下,睡意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迅速摸出贴身放着的对讲手机,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电话几乎是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陈正锋低沉清醒的声音:“有情况?”

“锋哥,鱼进网了。”李浩压低嗓门,语速飞快地汇报,“一辆没挂牌的灰色金杯面包车,停在后墙外头。下来了三个人,正从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看着像是几个大号的塑料桶,还有喷洒器。”

“好小子,干得漂亮。”陈正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你待在原地别动,千万别打草惊蛇。注意隐蔽,剩下的交给我。”

市局家属院外的一辆套牌车里。

陈正锋挂断李浩的电话,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中年男人。这男人留着板寸,眉眼间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正气,正是滨河市局刑侦支队二大队的队长,林凯。

林凯是陈正锋父亲当年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局里那些弯弯绕绕他向来不掺和,也是陈正锋目前在局里少数几个绝对能信得过的人。

“林哥,人到了。”陈正锋眼神冷冽,“带着强酸和汽油来的。”

林凯咬了咬牙,一把推开车门:“这帮王八蛋,还真敢在大半夜出来洗地。正锋,我的人已经在前面两公里的国道上待命了。今天要是让他们把火点起来,我这身警服算是白穿了。”

“走。”

陈正锋一脚油门,汽车发出一声低吼,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与此同时,红星建材仓库内。

“泥鳅”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灰拼色工装,头上戴着鸭舌帽,指挥着身后的两个手下翻进院子。

“强子,猴子,手脚麻利点。”泥鳅的声音沙哑干瘪,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先把那几桶‘洗地水’(强酸混合液)沿着墙根和砖缝给我仔仔细细地喷一遍,特别是西北角那个工具间,一滴都别漏下。喷完了再泼汽油,等火烧起来了咱们再撤。”

叫强子的壮汉拎着两大桶刺鼻的化学药剂,咧嘴笑了笑:“鳅哥,您就瞧好吧。就这破地方,一把火下去,保证连只蚂蚁都给烧成灰,神仙来了也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少废话,干活。”泥鳅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踏进这个院子开始,泥鳅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他干这行十几年了,靠的就是那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今天这周围的环境虽然安静得跟往常一样,但他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强子和猴子一人背起一个喷雾器,拧开阀门,开始沿着仓库的边缘喷洒那股带着刺鼻酸味的化学药剂。

“呲……呲……”

药水喷在长满青苔的水泥地上,立即冒起一阵阵白烟,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

泥鳅站在仓库中央,眉头越皱越紧。他没去拿汽油桶,而是悄悄地往仓库的后窗方向挪了两步,把自己置于一个随时可以抽身的最佳位置。

“快点喷。别磨蹭。”泥鳅催促了一句,手心里竟然渗出了一层细汗。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从两公里外的国道方向骤然响起,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在空旷的西北郊回荡。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正朝着仓库的方向疾驰而来。

陈正锋故意让林凯在最后两公里拉响警笛。这是一种心理战术,对于正准备纵火的罪犯来说,突然响起的警笛能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打乱他们的节奏,从而阻止他们点燃那把可能会毁灭一切的火。

“操。条子来了。”

强子吓得手一哆嗦,喷雾器的管子直接甩在了地上,强酸溅在裤腿上,烧得他“嗷”地惨叫了一声。

猴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汽油桶就想往大门跑。

“别往正门跑。蠢货。”

泥鳅在听到警笛的第一声时,脸色变得惨白。他太清楚这阵仗意味着什么了……他们被盯死了,而且警方是有备而来。

他根本没去管那两个惊慌失措的手下,多年的逃亡经验让他在零点一秒内做出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