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车祸调查(1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市局后院的露天停车场,几盏高瓦数的探照灯把水泥地照得惨白。

晚上十一点,空气里的闷热还没散去,反而添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柴油味。那辆被撞得几乎对折的警用依维柯,和那辆满身泥污、车头凹陷的黄色渣土车,并排停在警戒线里。像是一头被咬碎了骨头的猎物,和一只吃饱喝足正在休息的野兽。

张磊还在市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生死未卜。而那个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做污点证人的张三,连句完整的口供都没来得及留下,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陈正锋穿着深蓝色的现场勘查服,戴着白手套和口罩,站在渣土车巨大的轮胎旁,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陈队,技术科的人已经把车里车外都扫过两遍了。”年轻的辅警李浩走过来,声音有些发颤。他今天没去押车,但在现场看到那惨状,吐了两次,现在脸色还是煞白的。

“他们查出了什么?”陈正锋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李浩咽了口唾沫,翻开手里的记录本:“方向盘、档把、车门内把手,全都被仔细擦拭过,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纹。车牌是被故意糊上的厚泥巴,这辆车登记在‘赵氏运输公司’名下。至于那个司机,跳车后钻进棚户区,那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监控更是盲区,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陈正锋冷笑一声,“只要是人,只要他在这车里喘过气、坐过一秒钟,就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

他说着,拉开那扇有些变形的车门,踩着踏板,身手利索地翻进了两米多高的驾驶室。

驾驶室里乱七八糟,副驾驶的座位上扔着脏兮兮的军大衣、空矿泉水瓶,还有几个皱巴巴的编织袋。这是一种刻意伪装出来的“粗糙”。一个能精准计算警车速度、完美把控撞击角度,还能在撞车后从容跳车、甚至回头挑衅的职业杀手,绝对不会是个生活邋遢的普通泥头车司机。

陈正锋没有去碰方向盘和仪表盘,那些地方既然被清理过,再看也是白费功夫。他半跪在驾驶座上,拿出一个强光手电,把光束调到最聚光的模式,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视座椅的缝隙和脚垫下面的死角。

光柱在黑暗的缝隙里慢慢游走。一分钟,两分钟。

突然,陈正锋的动作停住了。

在驾驶座滑轨的最深处,有一小撮不起眼的灰色粉末,那是烟灰。顺着烟灰往里看,卡在弹簧和铁轨交界的地方,有三个已经被踩扁了的烟头。

杀手在等待目标出现的时候,通常会需要尼古丁来平复心跳和打发时间。车里的烟灰缸被清理得很干净,但这三个掉进缝隙深处的烟头,却成了漏网之鱼。

陈正锋拿出一把长镊子,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将那三个烟头夹了出来,放进透明的物证袋里。

烟头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红梅”,过滤嘴上还带着明显的齿痕。

“李浩。”陈正锋从车上跳下来,把物证袋递过去,“连夜送到林法医那儿,告诉她,哪怕是把这三个烟头榨干了,也得给我把上面的DNA提出来!”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正锋就带着李浩,推开了“赵氏运输公司”的大门。

这是一家位于市郊的货运公司,院子里停着十几辆重型卡车,空气里飘着机油和劣质橡胶的味道。

公司的人事主管是个姓王的中年胖子,秃顶,脑门上油光锃亮。一听说是市局来查昨天那辆肇事车,胖主管额头上的汗就没停过,一边递烟一边倒水。

“警察同志,这事儿真不赖我们公司啊!”王主管拿着毛巾直擦汗,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那辆车平时是个叫刘强的司机开的。但这小子前几天就请假回老家了。我们这院子大,车钥匙有时候就插在车上,谁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们的车去撞人啊!”

陈正锋没接他的烟,大马金刀地坐在破沙发上,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办公室。

“被偷了?”陈正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辆十几吨的渣土车被开走,你们门口的保安是瞎子?行,既然你说刘强请假了,把他的请假条,还有这半年的考勤表、工资单,全给我拿过来。”

王主管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哈腰地跑到档案柜里翻找,不多时,拿来一摞文件放在桌上。

陈正锋随手翻开。

请假条是三天前写的,理由是“老家盖房子需要人手,请假半个月”,下面歪歪扭扭地签着“刘强”两个字。

陈正锋盯着那张请假条看了几秒,然后把视线移向了旁边的考勤表。那是每个月员工领工资时必须本人签字的表格。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手指在两个“刘强”的签名上敲了敲,抬眼看向王主管。

“王主管,你在人事岗位上干了几年了?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陈正锋的声音突然转冷。

“这……这怎么了?”王主管结结巴巴地凑过来看。

“考勤表上的‘刘强’,起笔重,收笔拖泥带水,明显是个干惯了重活、手指僵硬的糙汉子写的。你再看看这请假条上的字。”陈正锋冷着脸分析道,“笔画连贯,虽然故意写得歪扭,但转折的地方圆滑熟练。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写的!”

王主管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眼神开始四下乱瞟:“这……这可能……可能是他走得急,托别人代签的吧?咱们这种粗糙公司,哪管得那么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