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之决定不再去黑云峰采药了。

连着去了三次，次次满载而归，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任务堂那个管事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每次交任务都要盘问半天。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事。他需要低调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

炼丹房的差事又进了他的视野。一来可以赚灵石，二来可以收集废丹，一举两得。上次做了整整一个月，攒了不少好东西。这次再去，轻车熟路。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炼丹房。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丹房还是那些丹房，空气里依旧弥漫着药香和焦糊味。但人不一样了。以前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站在院子里招呼他的圆脸师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靠在廊柱上打哈欠。

陈平之心里咯噔一下，走上前去抱拳行礼：“师兄好，我是新来的丹童，接了一个月的差事。”

瘦高个懒洋洋地打量他一眼：“外门的？”

“是。”

“以前干过？”

“干过一个月。”

瘦高个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他：“行，那你自个儿干吧。丹炉要擦干净，炭要备足，废渣倒后院。我姓龚，叫龚喜，有事到东厢房找我。”

陈平之接过钥匙，犹豫了一下，问道：“龚师兄，我想问一个人。之前在这儿管事的刘福星师兄，他……去哪儿了？”

龚喜的脸色变了一变，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别过头去，声音淡了几分：“死了。上个月的事。”

陈平之愣在原地。刘福星死了？那个圆脸的、总是笑呵呵的、在他第一天来炼丹房时把所有的规矩都仔仔细细讲了一遍的刘福星？那个说“我名字叫福星，听起来吉利”的刘福星？

“怎么死的？”他脱口而出。

龚喜转过身来，目光凌厉地扫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干活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陈平之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串钥匙，指节发白。刘福星师兄，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他想起第一天来炼丹房时，刘福星拍着他的肩膀说“既来之则安之”，想起冲虚道长炸炉时刘福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起他临走时刘福星站在院子里冲他挥手。

这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他把钥匙攥得咯吱响，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需要忍，需要等，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弄清楚刘福星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