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回来的路上，月光把青石路照得发白。王墩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踉跄，嘴里还在回味醉仙居的灵菇炖鸡。“那个汤，鲜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他砸吧着嘴，“陈平之，你下次还去不去？”

陈平之走在后面，笑了笑：“想去就去。”

“那敢情好！”王墩一拍大腿，差点被石头绊倒，林大轩一把拽住他。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林大轩没好气地说。

“我这不是高兴嘛。”王墩站稳了，回头看着陈平之，“说实话，我王墩在宗门里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请我吃这么好的席面。”

陈平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在手里掂了掂，递过去。

“给你的。”

王墩愣了一下，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枚下品灵石。月光照在灵石上，泛着淡淡的光芒。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他结结巴巴地抬起头，“陈平之，你疯了？”

陈平之又掏出两个袋子，分别递给林大轩和吴季。

“每人二十枚，不多，别嫌少。”

林大轩打开袋子，手都在抖。二十枚下品灵石，他做两个月的任务都攒不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陈平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吴季捧着那个袋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兄……”他哽咽着叫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墩最先回过神来，一把攥住陈平之的手，把袋子往回塞：“不行不行，你挣点灵石不容易，在黑云峰上冒着生命危险采药，我怎么能要你的灵石？拿回去拿回去！”

陈平之把他的手推回去：“拿着。”

“可是——”

“拿着。”陈平之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都是外门兄弟，有福同享。”

王墩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袋灵石，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圈红了。

“陈平之，这二十枚灵石，算我王墩借你的。”他的声音有些哑，“以后我挣了灵石，一定还你。从今天起，我王墩认你这个兄弟了。”

他说完，把灵石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生怕弄丢了似的。

林大轩也把袋子收好，认真地说：“大家都是外门弟子，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林大轩别的本事没有，跑腿出力的事，绝不含糊。”

吴季站在一旁，用手背抹着眼泪，小声说：“谢谢陈兄……谢谢……”

陈平之看着他们三个，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藏，一直在瞒，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但此刻，看着这三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比秘密更重要。

“走吧，回去了。”他说。

四个人继续往山上走。王墩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陈平之，你今天到底采了多少药？怎么这么大方？”

“一百零七株。”

王墩倒吸一口凉气：“一百零七株？那可是一百零七枚灵石！你请我们吃饭花了二十三，又送了我们六十，你自己还剩多少？”

“够用。”陈平之笑了笑。

王墩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你这人，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自己拼了命挣来的灵石，请客送礼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王墩活了这么大，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林大轩在一旁接话：“所以才认他当兄弟嘛。”

吴季小声说：“陈兄是好人。”

四个人说说笑笑，沿着青石路往上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回到山脚时，远远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走近了才看清，是胜平长老。他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银光。见四人回来，他微微点头，神色比平日郑重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