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枭没有硬接。他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侧移三尺,堪堪避开那道剑光。剑光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冰霜痕迹。
“好剑法。”他赞了一声,语气平和。
柳烟璃不答,第二剑已经刺出。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剑光如匹练,寒气如潮水,将秦枭左右闪避的路线都封死了。
秦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依旧不慌不忙。他双手一搓,掌心腾起赤红的火焰,在身前布下一道火墙。剑光撞上火墙,发出嗤嗤的声响,白雾弥漫,寒气与火焰相互抵消,谁也奈何不了谁。
“柳师妹,你的剑法很好,但太方正了。”秦枭的声音从火墙后面传来,“在擂台上,光有招式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忽然从火墙后消失。
柳烟璃瞳孔微缩。
下一瞬,秦枭已经出现在她身侧三尺之处。他的速度太快了——不是灵力催动的快,而是纯粹的身法,是八年战斗打磨出来的直觉和经验。他趁着柳烟璃一剑刺出、招式用老的瞬间,绕到了她的侧面。
一掌拍出。
这一掌无声无息,没有花哨的灵力波动,只有一股暗劲,直奔柳烟璃的肩膀。
柳烟璃来不及回剑格挡,侧身闪避。那一掌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掌风凌厉,将她的袍袖撕开一道口子。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外门弟子席上,王墩蹭地站起来:“柳师姐!”
陈平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坐下。”
王墩回头看他,见他面色平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回去。
擂台上,柳烟璃退后两步,稳住身形。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撕破的袖口,神色依旧淡然。
秦枭没有追击,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柳师妹,你的修为不在我之下,剑法甚至在我之上。但你的经验太少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教导后辈,“剑法再好,打不中人也没用。修为再高,被人近了身也是白搭。”
柳烟璃抬起头,看着他。
“说完了?”她的声音清冷。
秦枭一怔。
柳烟璃收剑入鞘。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收剑?她这是要认输?
秦枭也皱起了眉头。
然后,柳烟璃动了。
她没有拔剑。她抬起右手,掌心蓝光大盛。一道冰蓝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不是剑气,不是剑光,而是一股纯粹的寒气。
那寒气太盛了。
盛到秦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盛到他的火灵力还没来得及催动,便被冻住了。
寒气如潮水般涌来,无声无息,却铺天盖地。秦枭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冰霜冻住,动弹不得。他想要催动火灵力抵挡,却发现体内的灵力运转迟缓,像是一条被冻住的河流。
他瞪大眼睛,看着柳烟璃。
她的身影在寒气中若隐若现,青灰色的袍子猎猎作响,乌发飞扬。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对着秦枭。
然后,轻轻一推。
那股寒气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光柱,轰然撞上秦枭的胸口。
秦枭整个人凌空飞起,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他越过擂台边缘,越过前排观众的头顶,重重摔在十丈之外的地面上,滑出老远才停下来。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三个回合——不,严格来说,只有一招。秦枭躲了两剑,近身一掌被闪开,然后柳烟璃收剑,出掌,结束。
从始至终,她只用了三招。而真正分出胜负的,只有最后一招。
秦枭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霜,脸色苍白。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八年磨砺,炼气九层,丰富的战斗经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不够看。
他抬起头,看向擂台上那个青灰色的身影,苦笑一声,抱拳道:“柳师妹修为精深,秦某甘拜下风。”
长风长老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震惊。
“柳烟璃……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外门弟子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王墩挥舞着拳头,嗓子都喊哑了;林大轩拼命鼓掌,手都拍红了;吴季站在人群里,眼泪都出来了。
“柳师姐!柳师姐!”
胜平长老坐在外门长老的位置上,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他旁边的几位长老也纷纷侧目,看向柳烟璃的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此女……了不得。”
“下品水灵根,修到炼气九层也就罢了,还能将灵力运用到这种程度……”
“假以时日,此女必成大器。”
柳烟璃从擂台上走下来,神色依旧淡然。她的袍袖被撕破了一道口子,在风中轻轻飘动,她却浑然不觉。
她走到台下,抱剑而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陈平之身上。
只是一瞬,便移开了。
陈平之站在外门弟子席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那颗丹药,没有白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