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赛琳娜猛地闭上眼睛。记忆的胶片在某个瞬间定格。
一阵风。劣质香水味。以及···
一个擦肩而过的男人。
深黑色的风衣。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下,是一双冷漠到极点的黑瞳,和一圈浓重得像鬼一样的黑眼圈。
当时两人交错的瞬间,她为了制造拥挤的假象,故意往对方身上靠了半寸。
她的手指甚至已经探入了那个男人的风衣口袋,准备顺手牵羊。但那个男人只是微微侧了侧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避开了她的触碰。
就是那一秒!
赛琳娜猛地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于回忆起了那个被她忽略的细节。在男人侧身的瞬间,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拂过她的胸口。那不是风,是衣料被极速掀起又落下的动静。
那个带着黑眼圈的亚裔男人,不仅避开了她的试探,还在零点五秒内,用一种她连看都没看清的手法,拉开了她的夹克,掏走了内兜里的钱包,然后完美地全身而退!
“好···很好。”
赛琳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她像一头被抢了猎物的母豹,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居然敢黑吃黑吃到我头上···”她咬牙切齿,猛地抓起地上的皮夹克重新穿上,“不管你是谁,拿了我的东西,我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赛琳娜?你去哪?”玛吉看着突然转身大步走向院墙的姐姐,焦急地喊道。
“去把我们的暖气费拿回来!”赛琳娜头也不回,身形一闪,再次翻出了高墙,融进了哥谭阴沉的暮色中。
另一边。
哥谭东区,莱克街。
“阿嚏!”
杨明毫无征兆地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的铅灰色云层。“这鬼天气,真该死。”
他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刚从黑市高价搞来的医用高纯度酒精、无菌纱布、几套手术器械,以及几十盒强效抗生素。这两大袋东西起码有四十磅重,勒得他手指发白。
虽然刚刚入账了一百万美金,但杨明骨子里的抠门属性并没有改变。能走路上城区进货,他绝不花二十块钱打那种座椅上可能沾着血迹的哥谭出租车。
皮鞋踩在满是积水和油污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街道两旁,几个穿着破烂的流浪汉缩在纸箱里,用一种贪婪又忌惮的眼神盯着他手里的袋子。
但当他们看清那张带着黑眼圈、透着病态疲惫的脸后,纷纷像触电般移开视线,往纸箱深处缩了缩。
这片街区的人都知道,惹谁也别惹莱克街22号的那个黑医。上一个试图抢劫他的瘾君子,现在还在下水道里跟老鼠抢地盘,据说连肾都被割走抵了医药费。
杨明无视了那些目光,拐进22号小巷。
红砖墙上的那张招聘告示还贴在那里。被风吹得翘起了一个角。
“看来一百万还是不够花。”杨明把沉重的塑料袋换到左手,从兜里摸出钥匙,“得赶紧把助手招到位了。再来几个像韦恩少爷那种体型的病人,我这把骨头迟早得交代在手术台上。”
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咔哒”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地下诊所里依旧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杨明把物资扔在铁桌上,走到水槽边洗了把脸。冰冷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清秀却略显沧桑的脸。
他并不知道,就在几个街区之外,一个被抢了战利品的猫女正满大街地搜寻他的踪迹;
而在更远的上城区,一个对犯罪心理学有着病态狂热的金发女大学生,已经在粉色笔记本上画下了他风衣的轮廓。
一张由哥谭未来最危险的三个人交织而成的暗网,正因为那个本杰明的钱包,悄然向这间狭小的地下诊所笼罩而来。
而此时的杨明,只是从抽屉里翻出一桶泡面,撕开包装,倒进热水。
“希望明天能有个手脚麻利、闭嘴干活的倒霉蛋来应聘。”他用叉子压住泡面盖,自言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