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如果这位杨医生真的如您所说,把您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我想,韦恩家族欠他一个巨大的人情。或许我该找个时间,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位···神医。”
“他已经拿走了一百万美金的封口费。”布鲁斯冷哼一声,表达了对杨明的不满。
“一百万买韦恩家族唯一继承人的命?太廉价了。”阿福淡淡地说。
“不过,看到您遭遇了如此严重的挫败,我竟然感到一丝欣慰。至少这能让您明白,哥谭的罪犯不是您在喜马拉雅山上遇到的那些讲究武士道精神的刺客。”
布鲁斯没有反驳。他沉默地拿起那件廉价运动服,走向二楼的书房。
“去洗个澡吧,少爷,您的衣服闻起来就像是把十只流浪猫塞进了一个发霉的洗衣机里。”阿福对着上楼的布鲁斯说道。
“我会在早餐时为您准备黑咖啡和一份详细的哥谭东区地下势力简报。”
凌晨五点半,书房里没有开灯。
布鲁斯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上,黑暗包裹着他。
挫败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今晚的行动是个彻头彻尾的灾难,他不了解马洛尼黑帮的火力配置,他没料到哥谭警局的巡警会直接朝他开枪。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像个滑稽的蒙面摔跤手一样冲进雨夜,结果差点被乱枪打死。
杨明说得对,他的伪装是个笑话。
罪犯不怕他、警察不怕他、黑帮更不怕他,他们只把他当成一个脑子有病的怪胎。
“我需要一个符号。”布鲁斯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抱住头。
“一个能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符号。一个属于哥谭暗夜的图腾···”
“哗啦!”
一声脆响猛地撕裂了书房的死寂。
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撞碎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砸在地毯上。
布鲁斯猛地抬起头。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电光照亮了书房。
一个巨大的黑影借着风势,猛地扑了进来。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蝙蝠。
它在狂风中疯狂扑腾着漆黑的肉翼,发出尖锐的嘶鸣。它在书房上空盘旋,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布鲁斯的脸上,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恶魔面具。
布鲁斯死死盯着那只蝙蝠。
呼吸停滞了。
童年时跌入韦恩庄园枯井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黑暗、潮湿、无数只尖叫着扑向他的蝙蝠···那是他内心深处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恐惧。
布鲁斯的眼睛越来越亮。眼底的迷茫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所取代。
“是的···就是这个。”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书桌前。一把扯掉桌布,抓起一支铅笔。
“罪犯是迷信且懦弱的群体。”布鲁斯的声音在雷声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我必须成为他们噩梦的具象化。我要让他们一看到黑夜,就想起我。”
铅笔在白纸上疯狂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带有尖锐双耳的面罩轮廓逐渐成型。
接着,是能像滑翔翼一样张开的漆黑披风。
“凯夫拉纤维太重,且无法抵御近距离的穿甲弹。必须采用诺梅克斯防火材料混纺钛合金微型鳞片。”布鲁斯在纸上迅速标注着参数。
“面罩需要加装铅层,防止X射线透视。眼部镜片植入声纳和红外热成像系统···”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一套衣服不够,另外,我需要绝对的地理优势。不能再像今晚一样,连个避难所都没有。”
他一把抓起庄园的建筑图纸。目光死死盯在庄园下方那个庞大的、废弃的天然溶洞上。
那个曾经给他带来无尽恐惧的地方。
“阿福!”布鲁斯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少爷,我正准备拿扫帚去清理您书房的玻璃。”通讯器里传来阿福无奈的声音。
“通知应用科学部的卢修斯·福克斯。我要买下那批被军方淘汰的桥梁架设车和全地形装甲车原型机。用空壳公司走账。”
“另外,订购一批最高规格的服务器和医疗舱。全部送到庄园地下的溶洞里。”
布鲁斯看着纸上那个犹如魔神般的黑色草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在哥谭的地狱里,建一个属于我的洞穴。”
门外。阿福静静听着通讯器里的声音。
他抬头看向窗外。那只巨大的蝙蝠已经融化在哥谭的暴雨中。
阿福知道,那个曾经在雨夜里哭泣的小男孩,终于要彻底死去了。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让整个哥谭战栗的怪物。
而这一切的催化剂,全部都是来自于深夜的一场关于失败与离奇的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