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眼眸中带着深沉的笑意。
“白鹿道友,何必如此着急?”
白鹿落到黑镜上,看着面前的道人,意外地后退了一步。
“在下长淮山裴如晦,想和道友做个交易。”
道人脸上带上了一抹笑容。
“如今吴越两国即将开战,有些仙家不安分,长淮山想给他们找点事干。”
“今天那头蛟妖,道友就别拦了。”
白鹿冷哼一声。
“裴道友,下方可是我白鹿坊市的资产。”
“所以,在下想和道友做个交易。”
裴如晦呵呵笑了,面容如狐狸般狡黠。
“等这小蛟进了天秋山成了气候,走水化蛟,又吞了天地灵物做大,这类水兽筑基,不是【巡遥水】便是【黄河伯】。”
“届时摄了它,我长淮山丹士出手,炼了它的周身气血骨血,以水丹法为道友取一昧天秋山椿果炼延寿丹。”
“道友可再延百年寿数,而这水兽筑基,则炼筑基丹,为汝白鹿坊市再添一位筑基。”
“道友看如何呢?”
白鹿不语,它沉默了几秒,裴如晦似乎知道它在想什么,看着云下奋斗的诸多修士,眼中露出了悲悯的神情。
“白鹿道友,不过几百个修士罢了。”
“死便死了,何必可惜呢。”
裴如晦淡淡开口道。
“吴越一战,所涉重大,你不点头,越国的止渊宫可不会这么好心。”
“可惜咯。”
白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裴如晦轻笑,黑镜化为乌云,他的身影像是阴影一般,变为无边的云翳。
在它点头的瞬间,且看着云层下方的阵法如消融的积雪一般在昏沉的墨色中泯灭。
滔天的洪水奔腾而至,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吞噬殆尽。
阵法中的修士在阵法破碎的瞬间,都成了笼中之鸟,瓮中之鳖,逃脱不得。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百米高的大浪压下,再也没了生机。
梅七简站在远处的云水间,冰冷的雨从天空中滴落,迸溅到他渗着血的脸上。
他看着面前毁天灭地的景象,只觉得浑身发冷。
远处的鱼妖发出兴奋的嘶吼,它趁着这水流的奔腾之势,一路冲入了这天秋山境地,一道道雷霆劈下,它在这天地之变的快意中,在水中翻腾起伏,抗住了一道又一道宵雷。
浑身上下的骨血蜕变,血液洒落满湖,光滑的肌肤长出鳞片,四个鼓包化为利爪长出,头顶生出蛟龙一般的犄角。
一夜之间,蜕鱼化蛟,走水而入天秋山。
对于残存下来的修士来说,这是妖兽的胜利,梅七简也是这般以为的。
而在乌云的一角,白衣的道人似笑非笑,一点黑线勾住了下方的黑蛟。
如此,万事俱备。
修士也好,黑蛟也好,不过是餐盘上的珍馐。
无非就是一方吞吃掉一方,然后变成更肥美的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