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洵一直把这一招当做底牌,但今晚还是低估了这榕树的实力,在榕树还在寻找他们的身影之时,落雪再度出现,苍白的月弧将空中密密麻麻的枝丫全部斩断。
大树吃痛得震颤,一道剑光从头顶亮起,如皎月清辉,又如早春的第一抹薄霜。
剑光无言,长剑末端还亮起乳燕般的流光,紫玉剑典五式合一,凝于一点。
雷霆般劈落。
刹那间,院内白光闪烁,崩裂四散的剑气像是几尾狼狈的鱼儿,将院子里照得如白昼明灯。
硕大的榕树从中间被劈成两半,露出里面泛着黑的木心,大树不断哀嚎,但生机还是如无根之水,迅速消散。
漫天的叶子如雨般落下,角落里的赵二虎狼狈地喘着气,看着面前的景象,终于松了一口气。
“娘的,神仙茶,死人榕树,怎么净是这些阴损玩意。”
梅洵收剑落地,脸颊上被树枝刮破了一道伤口,落雪从空中轻盈落下,两人看着这棵死去的古怪榕树,只见榕树下面的地砖上坍塌了半边,露出了一个黝黑的小口。
“看来这便是那人消失的地方了。”
梅洵深呼吸一口气,在原地盘腿打坐,待灵气略微恢复之后,这才和赵二虎入了入口,榕树底下是一处粗糙的暗道,周围砌了一层薄砖,角落处还能看见树根盘绕。
看来是许久没用,最近才被开辟出来的。
那道灵力痕迹再度出现了,梅洵慢慢走下,前方的落雪一双狐眸注视着黑暗之中的甬道。
两人走了一阵子,只来到了一处空旷的暗室之中,暗室之中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花香,这花香极腻,闻着好似泡在蜜罐子之中一般。
一旁的赵二虎亮起火折子,两人为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宽大的暗室之中铺满了数之不尽的尸身,奇异的是,这些尸身没有腐烂,反而爬满了粉紫色的根系,一朵朵娇嫩的紫色花朵华艳无比,在尸骸之上盛开。
这些如同蜜水一般的芬芳正是从这紫花之上传来,花朵好似兰花,但是远不如兰花淡雅,反倒多出了几分美艳。
一朵朵花朵扎根在尸骨之间,汲取着尸体作为养分,连绵成一片紫色的花海。
“卧槽....”
赵二虎吓了一跳,他看着这些死前脸上绽放出诡异笑颜的尸身,尸体上爬满了这些紫色的纹路,看着恐怖极了。
“这紫幻花就是在这里种的?!”
赵二虎也没想到,才刚刚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他们就端了紫幻花的老巢。
正当他想继续开口之时,落雪看向前方,一声厉喝从空中传来。
“谁在这里?!”
两个府兵打扮的人在灯光中浮动,刀剑脱鞘的声音在暗中响起,落雪正要动作,赵二虎比它更快,两道罡气凝于双拳,如风团爆鸣,刹那间轰了出去。
两人撞到墙上,瞬间昏了过去。
梅洵快步走上去,倒也没指责赵二虎鲁莽,反倒打量起昏迷这两人的打扮。
两人身上穿着红巾锁甲,刀剑也是精铁锻造,看上去非同一般的家丁,一旁的赵二虎倒是先认出来了。
“镇南侯府兵?!”
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这紫幻花一事可能非比寻常。
镇南侯如今兼任浮云郡一地郡守,军政合一,作为十五年前吴越之战为越国赢得首战之功的传奇将领,也只有这位将军能在越国有这种殊荣。
要知道,政治军权同为一人所有,这是多少朝代都忌讳的事情。
作为当今圣上的叔叔,可谓是尊荣无二,就连他的女儿,也享有郡主之名。
二人在府兵之后摸索,寻到了他们来时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