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场景是小番的怨念所化，然而他自己本身去了哪里？

指尖还残留着寰宇速递工装那廉价的化纤触感和陈年血渍的冰冷幻觉，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血腥与劣质古龙水混合的绝望气息，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小番那非人的嘶吼与空间崩塌的蜂鸣。

身体在熟悉又陌生的强行传送撕裂感中恢复知觉时，尚未睁眼，就被一股更浓郁、却诡异得令人不安的气味包裹。

甜。

铺天盖地的、粘稠到发腻的甜香。不是天然水果的清新，也不是优质烘焙的醇厚，而是仿佛浓缩了十公斤廉价香精和工业糖浆、再混合着生鸡蛋和发酵面团的腥腻气息！这味道如同实质的油脂，瞬间糊满了鼻腔和气管，带着一种霸道的力量，试图冲刷掉所有关于“寰宇速递”的惨烈记忆，却又勾起一种更深沉的反胃感。

脚下是冰冷光滑的瓷砖地面。视线聚焦，眼前是一个极其宽敞但布局同样让人窒息的开放办公区。

巨大的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惨白刺目，却被加厚的防爆玻璃扭曲成一片片摇曳的光斑，在冰冷的环境里毫无暖意。墙壁刷着刺眼的明黄色，本该营造活力，搭配那些印着夸张大笑卡通蛋糕形象的海报（“千层好滋味，快乐常相随！”），却显得虚假而廉价，如同劣质的儿童颜料涂抹在尸布上。空气里除了那令人窒息的甜腻，还弥漫着中央空调制冷剂那特有的、如同金属冻结般的冷冽气息，和无数显示屏幕散发的微弱热量混合成一种令人烦躁的粘滞感。

一排排标准化的工位隔断依旧是冰冷惨白的基调。桌面换成了光滑的、难以擦干净的仿食品级塑料台面，边缘残留着可疑的棕色污渍和糖粉结晶。电脑屏幕上闪烁着花花绿绿、配色俗气的“糖朵朵千层蛋糕旗舰店官方旗舰店后台系统”界面。每个工位前标配的不是油腻的电话机，而是带有降噪耳麦的客服一体机，耳机话筒内侧凝结着一层淡淡的、类似奶粉结晶的物质。

而最刺眼的，是悬挂在办公区正中央、被惨白射灯照亮的巨大企业文化标语牌，字体是浓稠奶油般的粉色：

【每一口甜蜜，都来自你贴心的服务！微笑是糖，化解冰霜！快乐工作，烘焙幸福！——糖朵朵客服部核心理念】

标语下方用稍微小一号、但颜色如同凝固血液的深红字体标注：【客服守则详见于内部员工手册第1-3页】

我和谢贤就站在这一片虚假甜美的地狱入口，身上那身染血的深蓝工装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同样廉价的、明黄色的宽松卫衣，卫衣正中心印着那个笑得咧开鲜红大嘴的卡通蛋糕图案。胸前的塑料工牌换成了挂着粉色缎带的心形吊牌：【实习客服助理】。

我诧异的说到：“靠，又踏马是客服！”

旁边一个同样穿着明黄卫衣、面色蜡黄、眼袋浓重的女主管（工牌：【糖朵朵客服部督导-陈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笑容像从海报上复制下来一样标准，但眼神空洞如同玻璃珠，手里端着两杯颜色诡异、冒着刺鼻果香气泡的“迎新饮料”。

“欢迎加入甜蜜的糖朵朵大家庭！新的起点，新的梦想！”她的声音如同坏掉的八音盒，每一个字都带着粘稠的甜腻尾音，强行将一张薄薄的、印着密密麻麻条款的彩色卡纸塞进我们手里，“工作简单！快乐服务！核心要点：甜言蜜语！速度第一！转化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