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白光精准地命中了我们光罩正前方那冲击最猛烈的一股灰烬浪潮核心!如同滚烫的刀子切进凝固的油脂,灼烧恶臭的浓烟瞬间爆发,伴随着一种非人的、仿佛无数灵魂同时被灼伤的尖厉哀嚎!那股灰烬洪流被硬生生熔开一个大洞!
灰烬的冲击顿时一滞,我们摇摇欲坠的蓝光屏障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一个身影踏着被白光熔解的灰烬通道,疾冲而入,进入了我们蓝光笼罩的小小领域!
这是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她一身黑色的紧身防护服布满裂口,沾满灰烬,短发凌乱,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还在渗血的擦伤。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紧握的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枪身流线型,闪烁着温润的乳白色微光,枪口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道强力白光的粒子余烬。枪柄处镶嵌着几块不规则的、带有电路板纹路的白色晶体。
但她的眼神……却疲惫得像历经了无数个世纪,瞳孔深处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厌倦和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决绝沧桑。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们头顶悬着的幽蓝光焰时,她那双疲惫的眼眸里猛然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作难以置信的狂喜。
“活的…!两个活的载体?!还能维持稳定光源?!”她的声音急促而低哑,如同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视线飞快扫过我和谢贤,最终定格在谢贤手臂上那层吸收着蓝焰光芒的微蓝晶体上,眼中的狂热更盛。
不等我们反应,她猛地将枪口调转,背对着巷口深处那重新汇聚的、更为狂暴的灰烬浪潮。她没有再开枪,而是迅速从防护服内侧取出一块边缘破碎、沾染着暗红干涸血迹的薄片。那似乎是一块某种光学设备上的透镜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模糊的、仿佛被强光烧灼过的印刷字体碎片:
【……不得直视…尤其……】
【……三人同行必有一影为……】
【……核心反射点位于……】
她将这染血的镜片碎片毫不犹豫地拍到了谢贤的手臂上——那片覆盖着微蓝晶体的位置!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染血的镜片在与谢贤手臂接触的瞬间,像是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瞬间融化般渗入了那层微蓝晶体!镜片上残留的、模糊不清的规则碎片文字,如同受到墨水浸润的字帖,在幽蓝的晶体内部骤然亮起清晰的、血红色的字迹!
镜中三影不可全信!必有一为‘熵之引’!
光之所存,影之所藏!‘熵之核’藏于净灰者影中!
谢贤闷哼一声,身体剧震!那血色的规则信息不仅仅显示,更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意识深处!他眼中瞬间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个低沉、断续、带着极度不情愿却无法抗拒的句子从他牙缝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它…藏在‘第三影’…我的…‘影’里…巷…尽头…镜阵…”
几乎在他说出“镜阵”两个字的瞬间!
哗啦啦啦——!!!
如同镜子被打碎的声响在巷子尽头那盏蓝火后方的无尽黑暗中猛然爆发!原本翻滚的黑暗和灰烬瞬间凝固、扭曲、拉长,变成了一片高耸、锐利、散发着冰冷寒光的镜子碎片形成的庞大荆棘丛林!每一块碎片都巨大、扭曲,如同怪物的獠牙,上面清晰地映照出我们三人的倒影!
更诡异的是,倒影中不仅有我们三个活人,在每一个倒影的身后,都拖着一个扭曲拉长的、如同浓稠黑暗凝聚的——另一个“影子”!那是我们真实的影子?不!它们形态模糊而混乱,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恶意和饥渴!
那就是“熵之引”!
而其中一块最为庞大、位于所有镜子碎片中心的扭曲镜面上,映照出的谢贤倒影……是重叠的!在那正常轮廓的谢贤倒影之下,分明覆盖着另一个更为巨大、更为凝实、由无数蠕动灰烬和无尽的绝望面孔组成的——庞大阴影!
它深嵌在镜子的最深处!周围所有的镜子碎片仿佛都是它的骨骼!所有的“熵之引”影都连接向它!那扭曲的镜面如同它的胸腔!里面翻滚着令人作呕的、由纯粹的熵化规则凝结成的核心!
熵之核!
“就是它!”短发女孩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战栗,她手中的白色枪械猛地再次充能,炽热的白光在枪口激荡!“镜子是它的盾!光可以碎盾!用你的‘灯’!”她对我嘶吼,“点它的核心!我们合力撕开镜子!!”
她话音未落,那庞大的镜中阴影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所有的“熵之引”同时发出了尖锐到刺破灵魂的嘶鸣!整片镜子荆棘丛如同活物般开始疯狂旋转、移动!碎片互相摩擦、碰撞,发出令人绝望的、粉碎一切的噪音!锐利的碎片边缘如同高速旋转的刀片风暴,要将一切靠近之物彻底搅碎!
谢贤的意识似乎还在与侵入的镜片信息和镜子阴影的低语对抗,身体僵硬。
短发女孩已经将枪口高高举起,对准了风暴的核心,白光炽烈到了顶点!
“把光…给我!”我冲着头顶那团摇曳的蓝火发出无声的呐喊。这由我们存在点燃的光焰,是我们唯一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