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内气氛稍缓，乾隆再度开口，声音恢复朝堂威严，宣布另一项旨意：“赛娅公主英姿飒爽，性情爽朗，与朕御前侍卫海兰察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他目光扫过立于武官之列的海兰察，朗声道：“朕今日，封海兰察为贝子，赐婚于赛娅公主，大婚之后，海兰察随公主返回西藏，结秦晋之好，永固邦交。”

海兰察闻言，快步出列，赛娅也一身明艳红衣，从殿侧走上前，两人一同跪拜谢恩。赛娅素来爽朗大方，此刻眉眼间满是欢喜，站在身姿挺拔的海兰察身侧，红衣耀眼，郎才女貌，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引得百官低声赞叹。

一桩桩恩典宣布，金銮殿内气氛和缓不少，可无人察觉，朝堂之上，暗藏着旁人不知的暗流涌动。

立于武官班中的尔泰，在众人皆关注着海兰察与赛娅之时，悄悄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刚刚起身、眉眼带笑的小燕子身上。

小燕子对上他的目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明媚又欢喜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得知自己保留格格身份的释然，有看到尔泰心意的欢喜，更有两人之间无需言说、心照不宣的默契，无需半句言语，便懂了彼此的心思。

而这一切，尽数被站在皇子之列的永琪，尽收眼底。

方才乾隆宣布保留小燕子格格身份，却只字未提小燕子的婚事，永琪一直紧绷着的肩背，几不可察地缓缓放松，心底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可转眼，便看到尔泰与小燕子隔空相视、心意相通的一幕，他的心猛地一沉，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

他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尖泛白，面上依旧保持着五阿哥该有的端庄平静，无半分异样，可心底早已波涛汹涌，翻涌万千思绪：皇阿玛为何独独留下小燕子的婚事，不做任何安排，究竟是何用意？他与小燕子朝夕相处，何时起，尔泰与她之间，已然有了这般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那份眼神交汇的温柔，是他从未在小燕子眼中，看到过的模样。

高坐龙椅的乾隆，似是全然未察觉殿中这些隐秘的暗流涌动，看着眼前诸事已定，眉眼舒展，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朗声对百官道：“今日三喜临门，朕心甚慰。礼部即刻着手，妥善筹备赛娅公主与海兰察的婚礼，务必隆重周全。”

“臣等遵旨！”礼部官员连忙出列，躬身领旨。

乾隆见状，缓缓抬手，内侍总管见状，立刻扬起尖细的嗓音，高声唱喏：“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齐俯身跪拜，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金銮殿。乾隆起身，在宫人簇拥之下，缓缓离去，皇后与令妃也相继起身，随同离开大殿。

百官依次起身，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缓缓退出金銮殿，今日朝堂之上的一道道旨意，足以让朝野议论许久。

永琪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他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看着尔泰快步穿过人群，走向小燕子的背影，看着小燕子笑着抬头看向尔泰，两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温柔。

那一幕，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刻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不甘，有疑惑，有怅然，更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今日金銮殿赐封、赐婚，看似一切尘埃落定，真假格格一案有了最终了结，紫薇与尔康、赛娅与海兰察皆得圆满，小燕子也保住了格格尊荣。

可这场看似圆满的朝堂赐婚，真的是所有故事的终点吗？

永琪望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缓缓握紧了双拳，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或许，这从不是结束。

风从殿门吹入，拂起小燕子的衣摆，她与尔泰相视一笑，阳光正好，温情暗生，无人知晓，这金銮殿外，又将掀起怎样的情丝波澜。